“不许动!站在原地别挣扎!”李文斌厉声的呵斥从他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曾世新刚转过脸,就见李文斌领着一整队穿制服的警员快步冲了过来。
李文斌眼底极快地掠出一抹愧色,下一秒就板起了一贯严肃的面孔。
他扯着嗓子高声喝止:“曾世新,你眼下已经跑不掉了!”
曾世新心里透亮,李文斌这是明着围堵暗里给自己递脱困的台阶。
他当场装出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脚步踉跄着往高墙方向猛冲。
“砰!”刺耳的枪声炸响,灼热的子弹擦着曾世新的耳郭边缘扫过。
他门儿清,这一枪绝对是李文斌故意打偏放空的。
就趁着这枪响旁人愣神的空隙,曾世新手脚并用地几下就攀上了高墙。
身后的探照灯光柱死死黏在他身后追着扫,可偏偏每次都差那么小半寸才能照实他的位置。
就在他整个人翻过高墙顶端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回头往院子里望了一眼。
李文斌正站在院子的空地上,眼底明晃晃盛着藏不住的担忧,还有一丝盼他顺利脱身的祝愿。
曾世新心口猛地一热,没半分犹豫就纵身往下跳,整个人瞬间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没了踪影。
监狱外围的路边,一辆毫不起眼的旧面包已经停在暗处等了快半个钟头。
车门唰地拉开,赵永力满脸急色的脸从门后探出来。
“新哥,赶紧上来!”赵永力压着嗓子低喊。
曾世新猫腰快速钻进去,车门刚咔嗒一声关死,那辆面包就像脱了弓的箭似的猛蹿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驾驶座上的陈永仁正全神贯注盯着前路握方向盘,后座的韦吉祥低头不停鼓捣着一台开着机的笔记本。
“婉柔,我们已经顺顺利利接到新哥了。”韦吉祥对着电脑内嵌的麦克风开口说道。
苏婉柔清亮的声音从车载扬声器里清清楚楚传出来:“做得好,我这边早就黑进全城的交通管控系统了,接下来要走的所有路段我都给你们提前清开阻碍。”
曾世新靠在后排椅背上,实实在在摸到了阔别多日的自由触感。
可他半点不敢松懈,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这会儿才算刚开场。
“大伙都把状态调整到位了?”曾世新扫过车里坐着的每一张熟面孔,语气压得很低却满是笃定,“咱们接下来要去把李Sir的家人从虎口里救出来。”
满车人都重重地点头,眼底亮得灼人,全是不会退后半步的坚决。
破面包裹着沉沉夜色往前疯跑,一头扎向那片藏着未知凶险的前路里。
曾世新望着窗外飞掠着往后倒的街景,胸口攒着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脚下踩的这条路,满地都是扎人的荆棘,没半分舒坦地方。
可他压根没有第二种选择。
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凉丝丝的夜风,裹着香江独有的潮润海味。
曾世新深深往肺里吸了一大口,恨不得把这座城市此刻的味道完完整整刻进骨子里。
“李Sir,你再撑会儿等我们。”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我铁定把你家人平平安安带出来,到时候咱们凑到一块儿,把那个遮天蔽日的大阴谋全抖落出来。”旧面包没减速,继续顺着夜色往前疾驰,直直往那片谁也说不准走向的命运漩涡开过去。
……
浓黑夜幕把整座香江严严实实盖在底下,远处城区连片的霓虹灯闪得晃眼,像某种没出声的警示。
苏婉柔藏人的秘密据点选在一栋没什么人留意的老居民楼最顶层,所有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只有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曾世新站在房间的正中间,眼神亮得像淬了火,把在场所有核心成员的神情全收在眼里。
屋里头飘着股混着紧张又带着点亢奋的特殊气氛。
“各位,今晚咱们要碰的就是出道以来最难啃的硬骨头。”
曾世新压着嗓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沉:“这种机会咱们只有一回,半点儿错都出不起。”
李家俊坐在电脑操作台跟前,十根手指快得带出虚影,噼里啪啦往键盘上落。
显示屏上清清楚楚弹出来敌方窝点的全维度3D建模图。
“新哥,我已经把他们布下的安保网全摸透绕进去了。”
他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嘴角翘出一抹稳操胜券的笑。
曾世新点头应声,抬步走到那块超大的显示屏幕跟前。
“咱们待会分成三个小组行动。”
他指尖点在模型上标记出来的几个关键点位:“头一组专门负责在外围制造动静搅乱他们的注意力,第二组借着乱劲直接冲去主楼核心区,第三组……”
他稍微顿了半秒才接着往下说:“专门负责进到内部把人质平安带出来。”
赵永力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脸上满是豁出去的狠劲。
“新哥,救人的任务交给我来扛。”
曾世新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信你能办好。”
韦吉祥弯腰从脚边的黑色硬箱里掏出好几件还带着新器件冷光的装备。
“这是刚到手的最新款隐蔽通讯器,敌人那套信号检测设备半点扫不到它的踪迹。”
他挨个给每个人递过去一个只有耳机大小的小巧装置。
方洁霞跟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好几份盖着仿真公章的文件。
“这些是给你们备的全新伪装身份。”
她眼神锐利得像要扎透纸页:“每一处细节都是反复核对打磨过的,就算是遇上卡得最严的盘查,也绝对挑不出半分破绽。”
陈永仁挨边上站着,指尖转得溜熟的是把冷铁钥匙。
“那台运输车早就收拾妥当了,里外都改了适配的配置,半路上出啥岔子都能兜住。”
曾世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个个眼里亮得发烫,全是不肯退的劲儿。
他攒了口气沉声道:“走!”
泼墨似的黑夜里,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厢车慢慢挪出了藏身的巷子。
封闭的车厢里,没人搭话,空气沉得像浸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