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山顶道的公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林曼云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杯中的液体随着她手腕晃动,在玻璃壁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从周家大宅出来,没有回自己常住的房子,也没有去找朋友。
她只想来这里。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喘口气。
一个年轻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丝质睡袍。
他走到林曼云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阿Ken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呼吸落在林曼云颈侧,让她绷了一晚上的身体松了些。
“没什么。”
她喝了一口酒。
阿Ken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随后将她转过来。
“看着我。”
他捧住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林曼云看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眼眶一下热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给你买车,也知道这间公寓。”
阿Ken怔了一下,眉心拧起。
“他跟你摊牌了?”
“嗯。”
林曼云靠在他怀里,肩膀轻轻颤着。
“他拿这件事压我,让我不许再管他在外面的事,也不许再查那个叫叶小禾的女人。”
“叶小禾?”
阿Ken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林曼云之前跟他提过,说周荣盛最近迷上了一个从内地来的女人,对她格外上心。
“他为了那个女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他说,那个女人和他以前那些不一样。他要给她铺路,谁都不能拦着。”
林曼云攥紧了他的睡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受不了,阿Ken。我真的受不了。”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夫妻,为他生了两个儿子,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还要看他的脸色。”
“可那个女人呢?她凭什么?她才出现多久,就能让周荣盛这么护着她,甚至不惜撕破我们之间最后那点脸面?”
“他带她参加宴会,把她介绍给生意上的人。港城已经有人在背后看我的笑话,说我这个周太太,还不如一个从内地来的女人风光。”
阿Ken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他等她的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才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点水。”
林曼云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阿Ken,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她抬头看着他。
“我以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可以让他有所顾忌。没想到,他早就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我在他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
“你不是失败。”
阿Ken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只是还在乎他。”
“我没有!”
林曼云立刻反驳。
“我不在乎他,我恨他!”
“那你为什么会因为他护着另一个女人,难受成这样?”
阿Ken看着她,问得很轻。
“你在意的,未必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你受不了的,是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能已经超过了你。”
林曼云盯着他,半晌没有出声。
周荣盛在外面有女人,她早就习惯了。
那些女人来了又走,没有一个能真正走进周荣盛的生意圈子。
她从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可叶小禾不一样。
周荣盛看她的眼神,护着她的态度,都让林曼云感到了威胁。
她怕这个女人继续留下去,会夺走属于她和两个儿子的东西。
“我不能让她得逞。”
她放下水杯,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绝对不能。”
阿Ken看着她,没有立即接话。
屋里的钟走过一格。
“你想怎么做?”
林曼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周荣盛已经警告过我,不许我再动她。他现在抓着我的把柄,我不能亲自出面。”
“你不能出面,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阿Ken伸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曼云,你信不信我?”
林曼云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我已经让人查过她,也做了些准备。”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到茶几那杯没喝完的水上。
“她在深城有公司,也有一个叫武城的男人。只要那边出了事,她就不可能安心留在周荣盛身边。”
“你已经动手了?”
林曼云握紧水杯。
“只是试探,还没有做到不能回头。”
阿Ken看着她。
“现在就看你想不想让她离开港城。”
林曼云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准备怎么逼她走?”
“让她在深城的生意和依靠一起出问题。她如果还在乎那边,就一定会回去。”
阿Ken的声音很轻。
“她一走,周荣盛就不可能天天把她留在半山。”
他看着林曼云,等她回答。
“你只要点头,剩下的事我来办。”
“我会把你摘出去,不让人查到你身上。”
她听懂了这句话后,先想到的不是叶小禾,而是周荣盛知道以后,会怎样收拾自己。
可一想到周荣盛护着叶小禾的样子,一想到自己在周家大宅受的羞辱,她心里的恨意又压了回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忍气吞声,看着一个外人踩到自己头上?
“不能伤到孩子,也不能闹出人命。”
她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阿Ken笑了。
他知道,她已经同意了。
“放心。”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要的是让她回深城,不是替自己惹上命案。”
“等她失去周荣盛给的体面和门路,她自然就会明白,港城不是她能站稳脚的地方。”
他直起身,看着林曼云,眼底掠过一抹算计。
“你等着看结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