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溪的表情极其平静,眉头极其突兀地拧在了一起,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极其艰难地转移到赵书尧极其自信的脸上。
“赵书尧。”顾南溪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绝望,“这就是你极其认真、极其严谨调整了半天角度,拍出来的作品?”
“怎么了?”赵书尧极其不解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上。顾南溪极其端正地站在画面正中间。海平线极其精准地从她的脖子位置横穿而过,极其生动地制造出了一种“身首分离”的视觉效果。
强烈的顶光让她的额头极其反光,而眼睛区域则陷入极其浓重的阴影中,完全看不清眼神。最要命的是,抓拍的时机极其诡异,正好是她眨眼的一瞬间。
这张照片,极度写实,极度毫无美感,极度像极其严肃的嫌疑人极其不情愿的留档照。
“我觉得还行啊。”赵书尧极其理智地给出辩解,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你看。你要的元素全都有。人极其清晰。背后的海极其完整。这个构图极其居中。这完全符合你刚才提出的极其基础的要求。”
顾南溪看着他极其认真的解释,彻底破防了。
“你管这叫还行?”顾南溪极其无语地将手机翻转,屏幕直戳赵书尧的视线,“海平线直接切过我的脖子。我的脸黑得极其像极其严重的营养不良。我让你带上海景,你直接把我的腿裁掉了一半。你知不知道极其基础的三分法构图?你知不知道极其重要的人像留白?”
面对这一连串极其专业的视觉美学拷问,赵书尧极其果断地闭嘴。
他极其清楚,在这种极其主观的审美争论中,任何基于物理测绘逻辑的辩解,都是极其苍白且极其容易激化矛盾的。
“我刚才极其郑重地警告过你。”赵书尧极其坦荡地摊开双手,“我的能力极其有限。我是极其真诚地在完成这个任务。你极其清楚,我绝对不是故意拍成这样的。我已经极其尽力地去平衡画面的各项参数了。”
顾南溪看着他这幅极其无奈又极其坦诚的样子。她极其清楚赵书尧确实没有敷衍。
他刚才拍照时那种极其严阵以待的架势,极其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度严密的学术研究。只是,这个男人的学术脑,在摄影这项技能上,极其彻底地报废了。
“算了。”顾南溪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极其果断地放弃了对赵书尧的最后一点极其不切实际的幻想。“指望你给我拍出极其好看的照片,简直是极其离谱的奢望。我自己来。”
顾南溪拿着手机,转过身。她极其熟练地打开前置摄像头。
赵书尧站在旁边,极其安静地开启了观察模式。
他看着顾南溪没有任何极其复杂的准备动作。她只是极其简单地将手臂举高,倾斜到一个极其特定的角度。
下巴微微收紧,眼神极其自然地找寻光源。手指在屏幕上极其快速地滑动了两下,调整了曝光补偿。
“咔嚓咔嚓。”
整个过程极其连贯,极其迅速。不到十秒钟,拍摄结束。
顾南溪极其满意地查看了一下照片,转过身,将屏幕递到赵书尧面前。
“看清楚。”顾南溪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叫构图。”
赵书尧极其认真地看向屏幕。
照片里,顾南溪的脸极其立体,阳光极其完美地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身后的海景占据了画面的极其黄金的比例位置,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极其极好地烘托了主体。整张照片极其通透,极具氛围感。
这完全是对赵书尧刚才那堆极其失败的废片的极其精准的降维打击。
“极其厉害。”赵书尧极其坦率地点了点头,给出极高的评价,“这光影极其讲究。比例极其协调。确实比我拍的强出一大截。”
他在心里极其深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人和人之间的技能树极其不同。尤其是女人,在寻找自身最美角度和光线这一块,极其拥有着近乎极其变态的雷达天赋。
这种不需要极其严密的数学计算,极其依靠直觉的美学能力,是他极其无法理解的盲区。
这段极其小插曲过后,渡轮极其平稳地驶入了普陀山客运码头。
气动马达极其沉闷地咆哮了一声,船体靠岸。
两人随着极其拥挤的人流顺着跳板走下船。踏上坚硬的极其粗糙的水泥地面,四周的极其湿润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极其浓烈的线香味。这就是这座极其著名的佛教圣地的极其独特的气息。
走出极其喧闹的客运大厅,外面的阳光极其刺眼。
赵书尧极其迅速地掌握了极其主动的主导权。他没有去挤极其排长队的景区公交车,而是直接走向旁边极其安静的出租车等候区。
他拉开一辆绿色出租车的后排车门。
“上车。”赵书尧挡在车门框上方。
顾南溪极其利索地坐了进去。赵书尧绕到另一侧,上车关门。
“师傅,去岛南边的‘海天一舍’度假酒店。”赵书尧极其清晰地报出地名。
司机极其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极其平稳地驶入沿海公路。
赵书尧转头看着顾南溪,极其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现在这个极其燥热的时间点,去极其拥挤的景区爬山纯属极其不明智的受罪。
我们先去酒店办理极其繁琐的入住手续。那个酒店极其靠近海岸线,房间自带极其宽阔的观海阳台。
我们吃点极其清淡的简餐,极其充分地休息一下,等极其毒辣的太阳落下去,傍晚气温降下来,我们再去海边沙滩极其舒服地转转。你看这极其合理的安排怎么样?”
顾南溪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以。”顾南溪靠在座椅上,“坐了这么久的车和船,确实极其需要找个极其安静的地方洗个脸。就按你这个极其合理的计划来。”
出租车在极其蜿蜒的环岛公路上行驶了二十分钟。四周的极其嘈杂的游客渐渐减少,极其茂密的防风林占据了视野的主导。
车子极其平稳地停在一栋极其低调的白色现代建筑前。
“到了。”司机打下极其计价器的空车灯。
赵书尧付钱,两人拎着极其轻便的行李下车。
酒店的外观极其极其简约。没有极其浮夸的招牌,只有一块极其有质感的黑金石碑上刻着极其内敛的四个字。
赵书尧推开极其厚重的玻璃转门。极其强劲的冷气极其强势地吹散了两人身上的极其粘腻的海风。极其空旷的酒店大堂里,极其高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极其翻涌的白色海浪。
两人极其从容地走向极具设计感的前台。
“你好,极其提前预定过极其海景套房。赵书尧。”赵书尧极其平静地递上极其必要的证件。
前台是一位穿着极其得体深色职业装的男性经理。他极其双手接过证件。
“好的,赵先生,请您极其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