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级。”
昊天锤在掌中轻轻旋转,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锁定在星斗大森林最深处。
唐三的目光闪烁不定。
“第七魂环该有着落了。”他低声说道,“武魂真身……”
他心中明白,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天青牛蟒、泰坦巨猿。
“十万年。”唐三喃喃念着这个数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若能得到,我的昊天锤就能弥补那关键的缺口。寻常的十万年魂兽我不放在眼里,然而那两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贪婪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
因为那两只魂兽比较特殊。
“我不能杀它们。”
可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小舞。”唐三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我只是借用。”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一切结束,我会将你复活。到那时,如果它们有损,我也会一并归还。”
唐三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我是为了活下去。”他说。
他不再犹豫,抬脚朝森林深处走去。
他停在一处高坡上,向下眺望。
前方不远处,露出一片极为宽阔的空地,隐隐可见两团巨大的轮廓。
天青牛蟒与泰坦巨猿。
唐三屏住了呼吸,躲在坡上的树影下。
“武魂真身……”他轻声说道,“就从你们开始。”
周秋白与杨孤云告别沧海城时,已经是三天后。
毕竟神界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那他们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好。
与其让战争波及到这里,不如他们主动离开。
“谢先生来信说,神界貌似开始动了。”周秋白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却透着一丝紧迫感。
不过话虽如此,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毕竟神界既然没有神下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要不然光下来一个,就够他们受的了。
杨孤云也明白,不过既然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们从不拒绝挑战,就怕不够刺激。
周秋白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海神岛的人来得太快,那个修罗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杨孤云微微点头:“无非就是掀了这棋盘罢了。”
周秋白露出一抹笑容:“当然得有人来掀啊,我们可从来不是棋子。”
杨孤云问道:“去武魂殿就是落子吗?”
周秋白认真答道:“至少要先看清楚对面是谁在下棋。”
天使神的地盘,即使神不在,依旧会有一些神界的事情留在人间。
而且谢儒和陈宣已经在路上等着他们了。
两人一路向西北而行,官道逐渐宽敞,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
路上行人见到他们,一个白衣佩剑,一个黑衣抱枪,都自觉地让到一旁。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的魂师胆子大,远远跟着,想看看他们的究竟,但转眼便被抛在了身后。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岔路口的茶铺停下。
周秋白要了两碗茶和半斤卤肉,刚坐下,身后便传来一道,不兑,是两道脚步声。
周秋白没有回头,只是将茶碗推到对面,示意来人落座。
谢儒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周秋白,又瞥了杨孤云一眼,微笑着说道:“巧了。”
周秋白淡淡回答:“不巧,这岔路就一家茶铺而已。”
谢儒哈哈大笑,让老板娘再添一壶茶。
周秋白向谢儒问道:“谢先生这是去武魂城?”
谢儒点了点头:“是啊!去见一位旧人,或者说是一位熟人。”
周秋白又说道:“看来我们的目的一致。”
谢儒却提醒他:“你去了,那里的人未必会让你如意。”
周秋白微微一笑:“我走到今天,早已不是为了让人如意。”
谢儒也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话。
武魂城,供奉殿的深处。
千仞雪跪坐在金色光海的怀抱中,四周仿佛没有边际,只有那熔化的琥珀色光辉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是天使神考的时刻。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空间中待了多久,神纹每亮一次,便有一股浩瀚的意志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神谕不可违。”
“神赐不可逆。”
“神路不可退。”
这些话她越是抗拒,就越是深深地扎入;若她顺从,便会感到一阵温暖自心底涌出,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千仞雪紧咬牙关,她不喜欢这种感受。
然而,她却清楚地明白,自己正在逐渐变得更强。
每一轮的神考之后,她体内的魂力都像是被淬炼了一番,连天使领域的威力都显得愈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慢慢退去,千仞雪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供奉殿穹顶映入眼帘。
千道流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爷爷。”千仞雪轻声唤道。
千道流转过身,目光如水般平静,却隐隐压着一种沉重的情感。
他凝视了她片刻,才低声说道:“出来了。”
千仞雪点了点头。
千道流道:“神考越往后,越会侵染你的意志。现在的你,是否能分清哪些是你自己的念头,哪些是神考赋予的呢?”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回答:“无所谓,这本就是我该承受的。”
千道流叹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虽然守了这东西这么多年,但此刻为什么他突然有种恍惚感呢?
“去吧!”他说,“去做你该做的事。但记住,天使神的荣光,并不是用来照亮自己的影子的。”
千仞雪站起身,换上了一身素衣,独自走出了供奉殿。
“周秋白。”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如同在确认一件必须完成的使命。
随后,她毅然迈开步伐,夜色中,她的身后仿佛闪现出六道淡淡的金色流光。
与此同时,在天斗城西侧的官道上。
周秋白心中好奇,便问道:“是去见那位吗?”
谢儒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四人便结伴而行。
周秋白忽然问起谢儒:“谢先生,雪夜陛下走前,跟你说了些什么?”
毕竟是一国皇帝,死了不可能秘密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