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 三方(1 / 1)

千道流的目光转向千仞雪,看到她跪在周秋白身旁,浑身发抖,额间的神纹已经裂成蛛网,天使神位正在崩溃,而她的人性正在回归。

千道流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一丝波动。

“她是我千家的血脉。”千道流说,“成神,是她注定的路。”

“这只是千家罢了,不是她自己。”谢儒道,“她若不愿意,神位不过是一座坟。”

千道流不再言语,只是抬起手,天上的云层开始散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神圣气息自他掌心涌出,化作千尺金浪,朝谢儒压去。

谢儒迎着那金浪,做了唯一的事。

他出剑了。

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但那千尺金浪在他剑前三丈处突然停住,随后齐齐分开

金光纷纷坠落,谢儒在金雨中迈出一步,剑尖直指千道流。

千道流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谢儒,你果然到了那一步。”他轻声道。

剑未至,风先碎。

整条官道在两股气息的交锋中轰然崩塌,烟尘如龙,冲天而起。

周秋白与杨孤云护住千仞雪,趁乱向后方退去。

“走!”周秋白低喝。

杨孤云紧紧抓住千仞雪的手臂,三人朝北方的山林疾掠而去。

身后,金色与素色的剑光交错,如同两轮明亮的月亮在半空中碰撞,将整片天幕照得通明。

周秋白他们在林间飞奔,千仞雪被杨孤云半扶半拉着,起初还能跟上节奏,但渐渐地,她开始踉跄不稳,脸色也变得煞白。

毕竟神考受损可不是小事。

要知道唐三的修罗神考,考不过就是死,这是已经认定一个人的征兆。

而天使神考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血脉。

一家独断的那种。

所以天使神的传承,有且只有一人。

“停下!”周秋白突然叫道。

杨孤云立刻收住脚步,将千仞雪靠在一棵松树旁。

千仞雪额间的神纹忽明忽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脑海中挣扎着想要突破。

“我……可没让你们救我。”千仞雪低声说道,声音几乎碎成了几片。

周秋白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神力和魂力在“打架”啊!

那些并不属于她的力量正在疯狂反噬她的身体。

这也让周秋白确定了一件事。

所谓神考,其实就是魂力转化成神力的过程。

但百级成神只是第一步,原文里唐三成神时魂环都没变,到了神界时才是神环光轮。

所以神界的仙灵之力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因此神考只是强行让你的魂力拔高之后再经过一次粗劣的转化,让你拿到通往神界的门票而已。

毕竟那都是前人留下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的。

所以千仞雪看似是在成神,其实就是一次拔苗助长而已。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谢先生拖住了你爷爷。”周秋白说道,“如果你现在还想要那神位,可以回去,我不会阻止你。”

千仞雪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但很快又熄灭。

她忽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刚才真的想杀了你。”她说。

“我知道。”周秋白回应道。

“我甚至觉得,只要杀了你,所有的事就都结束了。神会满意,爷爷也会满意。”千仞雪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周秋白凝视着她:“你要明白,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千仞雪闭上眼睛,额间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些。

杨孤云在一旁,突然说道:“她要破境了。”

周秋白点点头,退开两步,对千仞雪说道:“你爷爷说得没错,成神是你的路。但这条路有很多条。你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不走。但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的脚去踩出一条路来。不要让神在你脑海中开辟道路。”

千仞雪没有回答。

额间的神纹忽然大亮,又骤然暗下去,碎成更细的纹路。

“我不做了。”她忽然说道。

周秋白没有回答。

千仞雪睁开眼睛,眼底那层金色已然淡到几乎看不见。

“天使神位,我不要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千仞雪,真正的千仞雪。”

她的话语一出,整片山林都仿佛静了一瞬。

“好。”周秋白点头。

杨孤云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千仞雪扶着树干缓缓站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回天斗城。”她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官道上一片狼藉,裂缝如蛛网般延展数里,旁边的树木大多折断,周边还残留着金色与素色两种气息。

谢儒和千道流已经不在,只有陈宣站在路旁,书篓卸在脚边。

周秋白走上前:“谢先生呢?”

陈宣将书稿折好,收入袖中:“他先回学院了。他说如果你们还能走,就回天斗皇家学院找他。如果走不了,就找条河躺进去。”

周秋白不禁笑了:“谢先生还是这么幽默。”

“他心情不错。”陈宣回应,“和天使大祭司打了一架,没分出胜负。”

杨孤云道:“那就不错了。”

四人不再耽搁,朝天斗城的方向赶去。

武魂城是去不成了,只能先去天斗城了。

当他们抵达天斗皇家学院时,已是次日午后。

见周秋白一行走来,三教委之一的梦神机当先迎上。

“先生早有交代,说几位这两天会到。”梦神机拱手道,“恭候多时。”

周秋白回了一礼:“有劳三位教委。”

梦神机将他们引入后山的竹林。

“先喝茶。”谢儒说道。

几人落座,千仞雪坐在最末,双手捧起茶盏,指尖仍有些微微颤抖。

谢儒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茶轻轻推了过去。

茶过三巡,周秋白才开口:“谢先生与千道流之战,结果如何?”

“他未尽全力,我也未出死手,算是不分胜负。”谢儒说。

千仞雪捧着茶盏,低声问:“爷爷他……是不是很生气?”

“他气的是我,而不是你。”谢儒道,“你爷爷这一辈子为天使神传承,如今你要把门拆了,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老一辈最为固执,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如今让老一辈放弃自己毕生坚守的执念,恐怕比杀了他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