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消息传来(1 / 1)

万福楼掌柜听到“诬告”两个字,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声音尖利起来:“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穗穗看着他,眼里全是嘲讽。

“我过分?你方才带了一群拎着棍棒的人闯进我铺子里,我可曾邀请过你?”

“换个角度来看,这算是来砸场子的吧?”

她的话音刚落,县令的目光又落回了万福楼掌柜身上。

他已经对这个人彻底失了耐心。

他朝身后挥了一下手,两个县衙的差役立刻上前,把万福楼掌柜架了起来。

万福楼掌柜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面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说话断断续续的:“大人……大人,不能这样……我、我……”

他话说到一半,县令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两个差役手上便加了力,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架着朝外走。

县令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杖责五十。沈姑娘可满意?”

沈穗穗在心里头算了一下——五十杖,寻常人挨上二十大板就得在家躺半个月,五十杖下去,若是行刑的人手重些,怕是人就没了。

她看了一眼被架着往外走的万福楼掌柜,那人脸色已经白得像张纸,裤脚处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慢慢洇开,顺着腿往下淌。

沈穗穗嫌恶地掩了掩口鼻,收回目光,在心里头默默地给这位新县令重新估了个价。

这人手段狠,心也硬,对替他办事的人也不例外。

也好,以后那些想替他卖命的人,在动手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命硬。

她可以不相信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但她相信他们都想活着。

沈穗穗收回目光,朝县令微微颔首:“那就麻烦大人了。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

县令听出了她话里那层意味,脸色不太好看,抬头扫了一圈院墙。

方才还趴着一排人的墙头上,此刻已经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沈穗穗一眼:“好手段。”

沈穗穗弯了一下嘴角,语气依旧平稳:“哪里的话。这还得多亏大人的英明引导,正是在大人的提点之下,我才想出了这些法子。”

县令没有再接话。

他转过身,带着差役快步离开了铺子,步子比来时急了不少。

县令带人离开后,刘桂英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轻松。

沈穗穗靠心里头清楚得很。大伯母是害怕了了。

方才那场比试赢是赢了,可赢的是场面上的理,不是背后的势。

新来的县令是摄政王府的人,今天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往后还指不定要出什么招。

刘桂英活了这么多年,这些门道不用别人教她,光是看也看明白了。

刘桂英终于还是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得很低:“穗穗,要不……这铺子咱先不开了?”

“左右现在手里也有钱了,换个地方重新来。”

沈穗穗看着她,心里头叹了口气。

大伯母说得出口这句话,已经是把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那点家底都搭上了。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放得平稳:“不用。这件事我会解决。”

“大伯母,店铺里的事情,你和三妹看着。”

沈穗穗想到自己那个年幼的堂弟,以后想少点麻烦,家里还是要有读书人。

沈穗穗开口道:“堂弟读书的事不能断。”

过目不忘的本事是老天赏的,可要考上秀才、再往上走,还需要时间。

而且这段时间也不能出事,伤仲永的事情,沈穗穗可不允许在自家发生。

刘桂英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劝,可看着沈穗穗那副已经定了下来的表情,到底没有再说。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低声应了一句:“那你自己当心。”

沈穗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袖口上沾的面粉,偏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方才答应给大家的糖果,别忘了分出去。”

刘桂英点头:“我知道,等会儿就去。”

沈穗穗没有再耽搁,转身出了铺子,朝街口的方向走去。

谢府的门房已经认得她了,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就转身往里跑。

没过多久,门房又跑回来,侧身把门拉开,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沈姑娘请,顾公子在花厅等您。”

顾清辞的面色看着也比上次好了几分。

看起来最近休息得不错。

不过沈穗穗想到自己经历的事情,他过得是不是不错自己不清楚,但自己绝对是不爽的。

沈穗穗在桌边坐下来,也不不绕弯子:“今天万福楼的掌柜去我铺子闹了一场,说我的东西是偷他们家的。县令来了一趟,最后罚了他一笔钱,杖责五十。”

顾清辞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

沈穗穗看他不开口,也就直接把话挑明了:“今天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

顾清辞的手停在茶壶柄上,没有收回去。

沈穗穗又补了一句:“你赶在新县令来之前给我送了那份开业礼物,时间掐得刚刚好。若非早就知道消息,不会那么巧。”

顾清辞沉默了一息,把茶壶放下。

倒是比自己想的聪明。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沈穗穗也没绕弯子:“我要对付那个县令。”

顾清辞听完这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桌上的册子合好,搁到一旁。

“调令需要京城那边直接下,事先我们也不知道他会来。现在再走调令,最快也要三个月。”他顿了一下,在等沈穗穗把这句话消化掉。

但看沈穗穗神情没有变化,像是预料之中的架势,开口问。

“三个月,你能等吗?”

沈穗穗摇了摇头:“太久了。”

顾清辞看了她一会儿:“那这样,我往后多去你铺子里坐坐。有我在,他多少会有些顾忌。”顾清辞他是不可能让沈穗穗出事。

她手里有他要的解药,而且这件事看出来,沈穗穗不是一个蠢人。

自己也不可能和沈穗穗闹掰把沈穗穗强行拘起来。

但顾清辞也不想让她把精力都花在跟一个县令纠缠上,那太浪费时间。

他正想着怎么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沈穗穗已经先开了口:“不用调岗。我只需要你借我几个人手。”

顾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要人手做什么?”

沈穗穗:“晚上我要去一趟县令府上。”

顾清辞没有急着拒绝,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确定?”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我有办法。你就说能不能出人。”

“我的身手一般,需要有人护着,不过你放心绝对能成。”

顾清辞沉默了几息:“人可以出。但府里大部分好手都被聿澈带走了。”

沈穗穗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穗穗清楚谢聿澈去哪里不是她该问的,沈穗穗也不是很想问。

顾清辞对沈穗穗的识趣也很是满意:“也不是什么大事。顺利的话,明后天就能回来。你要是愿意等一等——”

沈穗穗想了想,考虑到自己的身手,加上原本心头的火气,也因为这段时间缓和下来。

想清楚了,自己刚和县令作对,人家就出事也过于扎眼了。

“行,那就过两天。”

两天过去了。

第一天沈穗穗还稳得住,第二天日头偏西的时候,她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心里头那层不痛快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她越想越觉得顾清辞那天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到她当时没多想,如今回过味来,倒像是他随口应付的一句“等等”。

林三妹看到沈穗穗心情不好,原本打算和沈穗穗汇报最近店铺收入的心思也淡了。

刘大伯母说了最近沈穗穗很烦,不让自己打扰沈穗穗。

就在沈穗穗忍不下去,打算去谢府那边看看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朝她行了个礼,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沈姑娘,顾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沈穗穗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那小厮的脸色不太对。

沈穗穗没有多问。

小厮那副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再一次看到顾清辞,沈穗穗发现他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但脸上的红润并非是健康,而是更像是烧起来的一层火,被他自己压着。

像是气火攻心?

沈穗穗坐下来,看着他。

顾清辞没有绕弯子,开口就把话放在了桌面上:“聿澈出去做任务,人不见了。”

“已经三天了,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