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箫蔓蔓骤然绷紧身体。她死死咬着口中纱布,喉间却还是溢出压抑而嘶哑的闷哼。剧烈疼痛之下,腰腹本能地痉挛颤抖,拼命想从那撕裂般的痛楚中挣脱。
砚清几乎整个人都扑在她身上,把全部重量压进双臂,死死按住她不断挣动的身体。
鲜血迅速顺着刀口涌了出来。
无夜额角也渐渐渗出冷汗。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手上的动作。
片刻之后,一个周身泛着青紫的男婴被他从血泊中抱了出来。
无夜利落地掐断脐带,将孩子递向旁边已经彻底看呆的稳婆。
“你,这个总会吧?”他的声音微哑。
那稳婆这才猛然回神。
见孩子竟当真还活着,顿时慌忙点头,连忙伸手接过。
“哇——!”
一声清亮的哭声骤然响彻整个房间。
箫蔓蔓死死咬着纱布,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终于汩汩滚下泪水。
就在这时,房门砰一声猛地被人推开。
石冉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箫蔓蔓呜咽着偏过头,朝他艰难伸出手。
石冉的目光在房中一扫而过。
染血的床榻。
被剖开的腹部。
满手鲜血的无夜。
跨坐在蔓蔓身上的砚清。
以及稳婆怀中那正在啼哭的婴孩。
他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石冉的眼眶骤然红了。他快步扑到床边,伸手取下箫蔓蔓口中的纱布,低头一遍遍亲吻她满是冷汗的额头。
“师妹……”他声音哽得发颤。“你受苦了……”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箫蔓蔓死死攥着他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石冉强压下胸口翻涌情绪,很快站起身,大步走到无夜身旁。
无夜此时已经拿起鱼骨针,正准备缝合伤口。
石冉低声开口。
“谢谢你。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着,迅速脱下外袍扔到一旁,又拿起烈酒匆匆净手。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伸手接过无夜递过来的鱼骨针。
无夜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床榻边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他的体力远未恢复,几日前甚至连床都下不来。今日强撑过度,一时间浑身脱力,竟站不起来。
石冉顾不上看他,立刻低下头开始缝合伤口。
和这一日骨裂肉开的剧痛比起来,鱼骨针与鱼肠线穿过皮肉的疼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箫蔓蔓缓缓侧过头,看了一眼稳婆怀中啼哭不止的孩子。
随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石冉动作利落地缝合伤口、包扎止血,不过片刻,便完成了收尾。
“蔓蔓,没事了。”
他绕到床头,低声唤了一句。
箫蔓蔓却没有睁眼。
“蔓蔓?”
她脸上早已没有半分血色,嘴唇泛着隐隐青紫。无论石冉如何呼唤,都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石冉心头猛地一沉,立刻伸手探向她颈侧脉搏。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门,厉声喝道:
“半夏!立刻准备导血续命!”
“远宁,进来!”
除了守在门口的半夏之外,与他一道自皇城赶来的远宁、无昼、萧婉婉与花惊鸿等人,也都在院中焦急等候。
见石冉神色骤变冲出房门,几人心头同时一紧,半夏与远宁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快步进屋。
房中的惨状映入眼帘,空气中尽是浓重的血腥气。
半夏只迟疑了一瞬,便立刻动手准备导血用的兽筋与骨针。
远宁强迫自己不去看榻边那片刺目的血泊,稳住呼吸站在一旁,等石冉开口。
石冉眉头紧锁,紧抿着嘴角,和平日里温和沉稳的模样大不相同。但他手上的动作仍然又快又稳。
他迅速穿好兽筋,一端刺入远宁肘弯内侧那道跳动明显的血脉,低声道:
“按住这里。”
随后又转过身拿起另一头。
另一端却并未刺入箫蔓蔓手臂,而是直接探向她颈侧那道搏动微弱的血脉。
骨针落下,远宁依照吩咐缓缓松开手指。鲜红血液立刻顺着兽筋迅速流动,朝箫蔓蔓颈侧导去。
可就在血液进入身体的瞬间——
箫蔓蔓竟猛地抽搐起来。
“噗——”
一口鲜血骤然自她口中呛出。
石冉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拔下骨针,霍然抬头瞪向远宁。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远宁被他问得一怔,一时间竟僵在原地。
“走开!”
石冉猛地一把将她推开,朝院中厉声大喝:
“四妹!”
“快进来!”
“等你救命!”
远宁微微张着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见石冉脸色难看至极,她也不敢在此时开口询问,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石冉迅速重新换上一段兽筋,以同样的方法,将萧婉婉的血缓缓导入箫蔓蔓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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