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狸索命,义庄惊魂(1 / 1)

那白发老太婆简直像从阴间爬出来的厉鬼。

她发出一声冷笑。

起初声音听着并不大。

可这阴森森的怪调子,硬是透过夜雨,越滚越响。

等它传到义庄里几人耳边时。

已经像打雷一样,震得地面发颤。

陈玉楼他们只觉一股阴风刮过,魂差点没飞了,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被老太婆那双毒眼一扫,

更是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脑子想着逃,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

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其他地方都动不了分毫。

操他奶奶的,该不是惹了山神爷的婆娘吧。

罗老歪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身子骨全软了。

想爬起来逃命,却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什么山神爷婆娘,我看是那些会邪术的剑仙,能剪纸成人,飞剑千里外取人头。

陈玉楼死死握着小神锋。

可这把向来能镇邪的宝刀,

这会儿却好像失了灵。

压根挡不住老太婆的怪笑。

他以前听过,五代那会儿有不少奇人异士,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骑驴一天跑千里。

那些白驴,

平时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到要用的时候拿纸剪一个就变出来了。

眼下这老太婆骑的驴子,通体雪白无杂色,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估计八成就是那种人了。

陈玉楼心里直发苦。

碰上这种角色,今天怕是九死一生。

不对劲,掌柜,那老妖婆……怎么跟我刚才拜的庙里那个神像一个模样?

花玛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盯着那骑驴过来的老太婆。

活像大白天撞了鬼似的。

满脸不敢信。

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点神,结巴着说。

什么?

陈玉楼皱起眉,心里直打鼓。

拐子,这话不能瞎说,你可看真了?

要真是那样,

那事儿可就糟透了。

眼前这个阴森森的老太婆,会是苗寨人供的那位白老太君?

绝对没错。

掌柜,那神龛里的神像,也是骑着白驴的。

还有,我在神龛木梁上瞧见一幅古画,跟这老妖婆长得一模一样。

拐子这会儿哪还管手臂上疼得要命,整个人筛糠似的抖。

三魂七魄都快吓没了。

他家祖辈是干仵作的。

一向最信这些鬼神。

出门办事,逢山拜山,遇水拜水。

先前一进义庄,

看见那神龛,立马就起了敬畏心。

上了香,还把供桌擦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这样,才在房梁顶上发现了那幅古画。

什么白老太君。

听着身后几个人的话,

陈寻冷冷截断说。

不过是古狸碑那头吃人肉修成精的老狸子。

这……

听见陈寻这话,

陈玉楼一颗心直坠谷底。

再抬头看那老太婆。

眨眼之间。

她已经骑着白驴穿过雨幕,到了义庄外面。

只见她浑身妖气腾腾,满脸奸邪。

不是妖就是鬼!

哪有半点剑仙的风采?

哎呀,糟了,陈寻小哥说得对,这是个成了精的大妖。

陈玉楼满脸懊恼。

刚才吓过了头,尽瞎想。

现在才明白陈寻那话的意思。

小的打不过,老的来。

还有那老太婆口口声声说抓了她孙儿。

这地界除了一只死老猫,也就断墙上那只小狸精了。

不是老狸还能是谁?

嗬,现在才晓得?太迟了。

正好留下来当血食。

老太婆阴恻恻扫了几人一眼。

她的声音活像刀子在石头上一下下地刮。

刺得人耳根生疼。

血食?

罗老歪眉头拧成一团。

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这老妖婆果然是吃人的妖。

动不动就要食人血肉。

他在湘阴被人叫作人屠阎王,能止小儿夜哭,可也从没想过吃人。

妖就是妖!

罗老歪恨得牙根痒痒。

他虽说是草莽出身,

可野心一向不小。

哪甘心窝在湘阴这么个小地方当个土军阀。

这回拉上陈玉楼挖瓶山大墓,

就是想去黑市换一批洋货。

眼下这手枪营只能算凑合。

真要往外打,

还得靠长枪大炮。

以前从死人堆里都爬出来了。

今儿要是死在一条野狸手里,那可真他娘的窝囊!

气急攻心,罗老歪忽然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

趁着老妖婆去救小狸精,

他悄悄吸了几口长气。

等气力回了七八成。

罗老歪猛地跳起,拔枪就朝断墙边那两只妖狸搂火。

干你娘的。

管你是妖是鬼,老子就不信你能扛得住火枪!

罗老歪眼睛血红,破口大骂。

眨眼间。

就开了好几枪。

嘭嘭嘭——

夜色里枪声像打雷一样,震得耳膜嗡嗡响。

把老熊岭深处的鸟兽惊得四下乱窜。

嗬嗬——

不过。

罗老歪万万没想到。

那老太婆看着一副风都能吹倒的干巴样子。

身手却惊人得很。

他连看都没看清咋回事。

老妖婆就带着小狸子躲开子弹,远远望了他一眼。

喉咙里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

被她这么一瞧,

罗老歪觉得浑身发僵,连血似乎都停了。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攒起来那点力气,

就像被一下子抽空了。

整个人像棵枯木,嘭一下直挺挺往前栽倒。

罗帅……

陈玉楼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就要上前去拽人。

可紧跟着,是一阵更加阴沉的怪笑传来。

他只感到有无数根针拼命往脑子里扎。

疼得他浑身发抖,恨不得死过去。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想挡住这鬼叫声。

旁边的昆仑、花玛拐跟红姑娘也一样受罪。

眨眼之间。

还能面不改色的就只剩陈寻一个。

区区摄魂的妖法,也敢在这里放肆?

陈寻一脸冷漠。

他没杀那只小狸子,就是为了引出这老妖物。

说着,

他伸手往领口里猛地一扯。

那块当吊坠挂着的无眼鱼符上,陡然爆出一股浩荡的海气。

像狂风巨浪一样,

朝那头老狸子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