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尸桂(1 / 1)

天爷,这是蜈蚣?

这得活了多少年头!

花灵和老洋人跟着冲上来。

瞅着地上那摊庞然大物,像条蛟蟒似的蜈蚣身子,脸上全写着不敢相信。

这几年来,他们跟着师兄跑了不知多少地方。

亲手宰过的成气候妖物不在少数。

可眼前这体量的。

头一回碰见。

花灵老洋人问完话,鹧鸪哨没吭声。

他借着远处跳动的火光,半蹲下身子,眼光贴着那蜈蚣壳一点一点扫过去。

越看脊背越发凉。

这老蜈蚣背上那几片翅膀,全都齐根断了。

脊梁骨里那条大筋也被抽了。

最让他心惊的是。

六翅蜈蚣肚里那颗妖丹也没了影。

这种大妖,毕生的血性精华全都锁在丹里。

蹲在那盯着看了一阵。

鹧鸪哨脑子里不自觉地拼出了一连串交手过招的场景。

应该有人搭手。

过了一会。

他重新站直身子。

脸上那点疑惑散了,换上几分明白的神色。

没亲眼撞见那场硬仗。

可凭着这些年闯江湖、搏命厮杀积攒下的眼力。

他大致能推演出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这……魁首,您可真是神了。

旁边那个还在揉胳膊的卸岭盗寇,一听这话,脸上活像见了鬼。

鹧鸪哨立马听出自己猜对了。

不是人。

那个,是陈爷从旁边苗寨带回的一只怒晴鸡。

怒晴鸡?

鹧鸪哨那双深眼窝里亮了一下。

湘西这地方,自古就是瘴气迷雾扎堆的地界。

有人用秘药喂养公鸡,养出来那种鸡冠红得像血,羽毛分出七彩,走到哪毒虫就往边上躲。

赶尸匠进山前,都得拿鸡冠血往眉心抹一道,好镇住邪祟。

这些东西他以前只听过。

没成想,陈寻真弄来了一只。

怪不得!

鸡禽天生压着毒物。

何况这还是只凤鸣怒晴鸡。

这种天生神物,就算是修出妖丹的六翅蜈蚣也得认栽。

刚才他看那尸身,发现好多处被利爪撕开的伤口。

现在全对上了,肯定是怒晴鸡干的。

师兄?

花灵还想接着问。

鹧鸪哨摆手止住,别耽搁了,先下瓶山!

他这么急有他的道理。

那天他望见两道光柱冲上天。

一道对应六翅蜈蚣的话。

剩下那道。

八成就是附近苗寨洞里人传说的湘西尸王了。

手脚慢了。

怕是连动手的份都轮不上。

明白,师兄!

看他已经甩开步子往山下走。

花灵老洋人也不敢再磨蹭,赶紧跟紧。

为了往外头搬明器。

陈玉楼在墓下那会,就让人从山外挖了条通道出来。

卸岭这帮人最拿手的就是斩山凿石。

再有罗老歪手下那支工兵营。

小半天时间。

硬是从岩层里掏出一条直捅山腹的廊道。

眼下他们赶着马、牵着牛,才能这么快把丹井中的棺椁运出山。

魁首,就在那座大殿屁股底下。

我还得去忙,不领您往前走了。

小半炷香后。

那伙计已经把鹧鸪哨三人领到了溶洞里。

有劳。

鹧鸪哨拱拱手道谢。

这才凝起眼神往远处打量。

洞里,横着四五座重檐歇山顶的大殿。

看来这一处,就是历朝历代道人炼丹的地方了。

鹧鸪哨心里有些感叹。

眼下六翅蜈蚣已经给镇死了。

妖气散得干干净净。

石洞中雾气弥漫,几座大殿倒也显出几分人间仙境的样子。

他晃了晃脑袋收回神。

领着花灵老洋人继续往里走。

三人抓着丹井上头垂下的绳索,脚落实地的时候。

正好撞见卸岭一帮人破开石门那一幕。

陈兄!

小哥!

鹧鸪哨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来迟。

道兄?

陈玉楼正全神贯注往石门底下看,听见身后动静,愣了一下。

扭头一眼就认出了鹧鸪哨三人。

陈寻也有点意外。

不过心里默一算时辰。

也确实该到了。

再看三人都是一身风尘,浑身犯着疲惫就知道。

这一路怕是几乎没歇过。

想到这,陈寻朝他们点了个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道兄,这趟南疆之行,还顺当吧?

不好说。

鹧鸪哨摇摇头。

眼里那股颓丧和失落怎么都掩不住。

陈玉楼看着一脸感慨。

陈寻倒没多惊讶。

他早就清楚夜郎王墓的结果。

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不过鹧鸪哨这时回到瓶山。

倒是正好赶上趟。

湘西尸王有多狠辣自不必说。

怒晴鸡吞下妖丹去炼化,没个几天甚至更久根本醒不过来。

搬山道人这边,除了那手搬山填海术。

还有一门叫魁星踢斗的功夫。

专门卸僵尸后脖子的大椎。

又快又狠。

有他在,这大事才算稳。

掌柜的,底下有棵桂树!

两人正说着话。

破开浮雕石门的卸岭盗众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桂树?

这话钻进耳朵。

连陈玉楼都一脸发懵。

这山腹洞窟黑得不见天日。

树怎么长的?

再说古人下葬忌讳太多。

桂、槐这种树,性属阴,一般绝不栽在墓外,更别提墓下面了。

鹧鸪哨脸上的反应也是一片茫然。

陈玉楼没敢再耗着。

马上转身回原地。

破开的石门后面露出一个深洞,底下黑得像扣了锅底,手指都瞧不见。

阴风呼呼往上灌,从石缝擦过去的声音像鬼在嚎。

手下几个人用绳子绑了盏马灯,慢慢往下顺。

灯影晃进洞底。

众人这才瞧清楚。

底下还真有一株树冠铺得像云盖的桂树。

只是那桂树浑身上下透着阴气。

光是在洞口往下瞅一眼。

寒气就往骨头缝里钻,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这……

陈玉楼从没碰见这种邪门事。

可他还没琢磨出名堂。

身后就响起陈寻的嗓音。

那东西靠井底的尸气死气养出来的,叫尸桂,已经是妖物了,都留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