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河底老妖吓得搬家,岸边酒楼有人破境(1 / 1)

天黑透了。

龙岭这整片地界,都叫夜色给吞了个干净。

也就山脚底下,大老远才透出几星灯火。

这年月不太平,闹饥荒的地方一茬接一茬,谁家能混上一顿干的就不错了。

更别提找乐子了。

天一黑,大多数人把被子一裹,倒头就睡。

先前路过那户人家的时候,院子里头漆黑,啥动静也没有。

陈寻没打算进去喊人。

一路没歇,直奔黄河码头的方向。

夜里渡船肯定是没有了。

码头边上倒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

从关外那头往回赶,这一路上几乎没踏实吃过一顿饭,合过眼。

再加上才从那座龙岭大墓里头爬出来。

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

又走了半个多钟头,陈寻终于远远望见一片黑黢黢的大水。

楼顶挂着的灯笼,跟几点孤零零的星光似的。

港口里泊着不少渔船。

码头那边闹闹哄哄的,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跟他一路过来那些死气沉沉的村子比,这边可热闹得多。

夜里没法下水跑船。

赶路的、贩货的、打渔的,大大小小的船全得就近找个岸边停下。

爷,您几位?是吃饭还是落脚?

他把马肚子一夹,在间酒楼门口停住。

门里迎客的伙计几步就蹿了出来。

这年头,日子都不好混。

生意更是难做。

南边北边来回跑的,好几个月怕都见不着一个能骑马来的客人。

落脚。

陈寻翻身下来。

把缰绳往伙计手里一丢。

马给我牵去刷了,料喂足。

话说着,手一扬,抛了枚银钱过去。

伙计眼快手也快,一把接住,往手心一瞧。

半钱银洋。

顶他差不多半个月的工钱。

伙计脸上那笑,立马堆得更厚了。

爷您放一百个心,马保准给您收拾得利利索索,草料也喂新打的。

陈寻懒得再交代。

扭头进了酒楼。

这种事遇得够多,早就不当回事了。

半钱银洋在他这儿,还真不算个钱。

可伙计拿了钱,办起事来自然会卖力。

这一片遭旱了好些年。

能在黄河边上吃上这口饭,已经算是命不赖了。

上了二楼,挑了个没人的窗边坐下。

叫了满满一桌子菜。

又特意吩咐掌柜的,给烫一壶他们这边的悬河酿。

从北地一路带着的那几袋马奶酒。

昨儿个最后那点底子也喝没了。

刚才在楼下,那股子酒香往鼻子里一钻。

肚里的酒虫就给勾上来了。

客官,菜齐了,您慢用。

他正望着黄河水面发愣,饭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

陈寻收回视线,冲伙计点了个头。

没急着动筷子。

先给自己满了一杯,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清冽冽的酒水一入喉咙。

舌尖上那点辛辣砰地炸开。

连着赶路攒下的困劲儿,一下散了大半。

算不上什么好酒。

可这股子味道,倒挺对他胃口。

连着喝了几杯,这才抄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丢嘴里。

跟他猜的一样。

靠水吃水的地方。

做鱼的手艺都差不到哪去。

就算是土腥气偏重的黄河鲤,烧出来也有一股子独特滋味。

夜越来越深。

楼上楼下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回了房。

陈寻喝到半醺。

叫窗外河面上的水风一扑,反倒精神了。

回了自己房间。

冲了个热水澡。

盘腿坐下来,开始行功。

靠着内藏鸳里头那股子磅礴的龙脉气。

如今他丹田中攒下的炁,已经快凝成水珠样了。

黄河本是水龙之一。

名头跟长江并列。

这河底埋着的龙气,照样厚得吓人。

借它修行,好处大得很。

古时候就有不少练家子,天天守着黄河看浪,有的干脆逆水推舟,借那滚滚水势打熬筋骨,磨自己境界。

他现在干的就是这事儿。

周天呼吸法一运转开。

要是有道门里的大真人从这儿过。

远远一望就能瞧见。

黄河上头,漫天的炁跟星芒似的,往酒楼里头灌。

不过嘛。

道门的大真人没来。

可黄河底下,还窝着一头叫沿河百姓当成河神的铁头龙王。

这畜生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从水底浮了上来。

脑袋探出水面,两眼震得发直,远远往岸边那边望。

它在这黄河底下活了百十来年。

靠的是古道下面溢出的龙脉气才修成了妖身。

眼下这点动静儿到底怎么回事,它闹不明白。

可畜生那点天生的警觉。

让它闻到一股要命的凶险。

好像只要敢凑过去,就得落个身死丹碎的结局。

所以这会儿,它也就敢隔着百来米,偷偷瞄上几眼。

生怕那位大修行者察觉。

铁头龙王?

酒楼里头,正行功的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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