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兵形势!(1 / 1)

山海关,主城楼。

赵烈站在箭楼之上,千里镜举了许久,胳膊都酸了,却舍不得放下。

镜中,石猛那队人马如一把烧红的钢刀捅进了金军阵中,火光与血雾交织翻腾,看得人心惊肉跳。

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古者,兵家四大流派。”

太上皇看得兴起,竟跟身边那些文臣武将讲起兵法来了:

“是为,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

“诸卿细看石王的打法,这便是典型的兵形势!”

他顿了顿,用千里镜指了指战场,继续道:

“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讲究的就是战场布势、临阵威势,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机变如虎,一往无前!”

“兵形势......”

“这就是朕最欣赏的打法啊!”

他说到这里,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可惜啊,朕打不出来。”

众臣面面相觑,也不敢接话,只能跟着点头。

倒是有几个年轻的武官,听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

可赵烈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镜中,金国军阵深处,三支人马动了。

那三支部队虽在乱军之中,却行进得极有章法,像三把快刀从不同方向切开了混乱的人潮。

所过之处溃兵纷纷让道。

也有不让道的,直接被他们斩了!

那三支部队,打头的是一群披着兽皮、赤着半臂的巨汉,手中刀斧大得离谱,正是索伦野人。

左右两翼,则是清一色的双层铁甲,马如龙,刀如雪,正是正黄旗亲卫营,和镶黄旗巴牙喇营。

三支部队,从三个方向包抄合围,正正地挡在了石猛突击队的正前方。

“不好!”

赵烈千里镜差点脱了手,失声惊呼道:

“老奴派出了他最精锐的三部!”

“这是要破石小子的势!”

他太了解努尔哈赤了。

努尔哈赤的惯用战法,也沾了几分兵形势的影子。

所以这老奴比谁都清楚,要破兵形势,只有一个法子——摧锋折锐!

折断对方最锋利的矛头,逼停对方的势。

只要石猛这把火一灭,三百骑就是再悍勇,也得被硬生生困死在阵中。

“就算杀不掉石小子,也足以让他无法达成战术目的,最终无功折返。”

赵烈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猛地放下千里镜,转过身来,在箭楼上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行,朕得帮帮石小子。”

可怎么帮?

太上皇心中也没有辙。

他要是再年轻十岁,哪怕五岁,都敢亲自上马,带一彪人马出关冲阵,牵制住大股金兵,给石猛那支小队分担压力。

但现在,人老了,不行了。

他这把老骨头,要是暴露在金兵面前,八成得直接折在阵中。

那就不是帮忙,是添乱了。

至于其他能带兵冲阵的人......

太祖一朝的开国武勋,起码能找出来十几个,就算是太宗朝和他元平朝早期,也能拉出来五六个。

可问题是,那些人都不在了......

至于现在,关千剑、曹千曲,甚至陈威、郭震、龚箭、罗云虎,等一票石系将领,也都勉强可以。

可问题是,那些人都不在辽东......

巴图蒙克倒是也行。

可问题是,这小子眼下就在石猛的队伍里,正在阵中拼命呢......

再看看身边这些人。

袁兴朝,经营型武将,守城是把好手,冲阵就算了。

戚建辉,老成持重,干的是统筹调度的活。

陈瑞文,文不成武不就。

马尚,跟贾珍一样的货色,纯废物。

谢鲸,放屁添风,更不必提。

......

这些人,没一个是冲阵型猛将。

派他们上去,比自己亲自上去更添乱。

好歹自己上去,靠着乾朝太上皇的身份,还能牵制大股金兵不是?

“唉......”

老爷子轻轻叹息一声,又举起了千里镜。

镜中,石猛的突击队已经被那三支金国精锐咬住了。

三百骑虽然仍在向前突进,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两翼的金兵像狼群一样围上来,撕咬着那支小小的队伍。

不时有乾军骑兵从马上坠下,消失在黑压压的人潮中。

太上皇的心像被一只手慢慢攥紧,越攥越狠。

“不行,不行,不行......”

他来回踱步,额上已经渗出了汗。

戴权在一旁看得着急,却也不敢劝。

............

与此同时。

战场上的石王突击队,也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索伦野人、正黄旗亲卫营、镶黄旗巴牙喇营,这三支部队与之前那些普通战兵、乌合之众完全不同。

索伦野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端的是悍不畏死,骁勇无伦!

正黄旗亲卫营和镶黄旗巴牙喇营,更是人人身披双层铁甲的百战精锐,属于努尔哈赤身边的铁卫虾。

他们不喊不叫,闷头厮杀,哪怕被捅穿了肚子,也要扑上来抱住你的马腿。

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着实非同小可!

石猛双兵挥舞如锦簇,炭龙驹四蹄翻飞如黑龙。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双刃矛过处,人仰马翻!

天龙破城戟所至,甲碎人亡!

一人一马已经杀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身后的三百骑,在十倍于己的金国精锐围攻之下,纵然个个勇猛无双,以一换十、换数十,也是不时有人倒下。

本来人数就少,此刻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再这么打下去,根本突进不到努尔哈赤的指挥台之下,便很有可能只剩下石猛孤身一人。

念及此处。

石猛直接发了狠!

一矛捅穿一名扑上来的正黄旗虾,手腕一翻,将那人整个挑起来甩飞出去,砸翻了三四个金兵。

紧接着大戟横扫,将一名抡斧扑来的索伦野人拦腰劈成两段。

血雨纷飞之中,石猛猛地回过头,朝着身后浴血厮杀的弟兄们大声喝道:

“兄弟们!打起精神!”

“给老子凿!”

“狠狠地凿!!!”

他这一声吼,像把一盆滚油浇在了众人已经烧到极旺的心火上。

仗打到这个份上,石猛也没什么好保留的了。

各种战技光环拉满,直接开到最高!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石猛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残存的二百余骑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血脉深处苏醒了。

刀更快了,枪更狠了!

战马也像被注入了新的气力,四蹄踏地,震动如鼓!

眼下,只要凿穿了金军这最强的三部精锐,其他的小兵小卒就是吓都能吓死!

突击小队在石猛冠绝当世的个人武力带领下,冲阵速度再次提了上去。

两翼的金兵竟被这股子骤然爆发的气势压得步步后退。

那本已开始收窄的突破口,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

山海关望楼之上。

太上皇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忽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

“不对!朕有法子!”

他喃喃了一声,眼睛渐渐亮起来,

老头一把抓住腰间的九龙剑,瞪着眼,对身边的诸将领喝道:

“传令——”

“告诉各城防段的炮手、重弩手,都别他妈乱射了!”

“停止自由轰击!”

“全部听朕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