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他们不收钱(1 / 1)

“那我回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

……

三天后。

手术室门开。

护士笑着喊:“家属呢?母子俩,都醒了!”

连文莉冲过去,看见李安心他妈正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保温杯,红光满面地笑:“老师,谢谢你啊,你比他亲妈还操心。”

李安心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张卡,低着头。

连文莉颤抖着问:“幻光机械……真的……”

“嗯。”李安心轻声说,“他们不收钱。

说是我妈的癌,早被他们‘预判’了。

三年前,我就在他们系统里,是‘优先救助对象’。”

他抬头,眼神清亮。

“我妈,从三年前就被他们保护了。”

连文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原来,这世界,比她想的,温柔得多。

那天早上,魏少鹏一睁开眼,居然能自己掀被子下床了,连脚都站得稳。

他扭头看老妈,俩人对视一眼,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活着,真好。”李秀兰抹了把脸,声音抖得不像话。

“幻光机械,谢谢你没让我们死。”魏少鹏小声说,手还攥着被角,像是怕这梦一松手就散了。

十月一号,国庆节。

全中国都像刚从噩梦里爬出来,炸了锅一样欢腾。

大街小巷全是人,连犄角旮旯的古镇都挤得水泄不通。

赣西这座老镇,青石板路踩得锃亮,卖糖人的、拍合影的、举着自拍杆直播的,人挨着人。

李秀兰背着个旧布包,跟在儿子后头,听他说这墙是唐朝的,那屋梁是宋朝修的。

她心里其实疼得慌——这门票、这交通、这吃饭,加起来小两千,够买三个月的米了。

可一转头,看见儿子那张脸,笑得像刚捞上岸的太阳。

她也笑了。

那张常年蜡黄、皮肤裂得像干旱田地的脸,终于有了点人样。

她想:这钱花得值。

真他妈值。

这小子以前连拿瓶水都喘得像破风箱,心脏跟快烧穿的炉子似的,医生摇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才一个月,换了个机械心,人活了,走路带风,还能跑着追旅游团的讲解员。

他背的那个小包,装着水、零食、地图,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李秀兰知道,这包里装的是命。

是幻光机械,用一个便宜得离谱的价,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

她眼泪又冒出来了,不是哭,是憋得太久,终于能松一口气。

她心里默念:童总,谢谢你。

你们不是公司,你们是菩萨,穿白大褂的菩萨。

……

另一边,平定山市,连文莉发了条微博。

“我是连老师,教了十年初中。

十年里,最让我睡不着的,是我学生邓志远。”

“这小子帅得能上校刊封面,眼神带刺,班上女生暗恋他,男生见他就绕道——因为他能一拳揍飞人。”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从三好学生变成暴脾气混混。”

“我去他家,推开门,一股药味混着馊饭味扑出来。

他妈肝癌晚期,卧在床边咳血。

爹?跑了。

外公外婆?骂女儿克家,连门都不让进。”

“邓志远一天打三份工,送外卖、搬货、擦玻璃,晚上给妈擦身、喂药、讲故事,哄她睡。”

“我劝他别扛了,别死撑了。

他不说话,只点头。”

“然后他妈没了。”

“一周后,他跳了海。”

“我当时真以为,他妈妈是他人生的拖油瓶,死了他就自由了。”

“错。”

“他妈妈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妈妈一走,整个世界,就塌了。”

“我悔啊,恨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偏偏碾碎最干净的人?”

“后来,我又遇上个孩子,叫李安心。

他妈,也得癌了。”

“我吓坏了,心想,完了,又一个邓志远。”

“结果呢?幻光机械,给他妈换了个机械肝。”

“现在他妈能下地买菜了,李安心回学校了,还拿了奖学金。”

“那天他在微信里发我一张照片:他和妈,蹲在菜市场门口吃烤红薯,笑得像俩小孩。”

“老天爷,你要是真有眼睛,也该看看——是谁,把他们从泥里,拽上来了?”

这条微博,半夜冲上热搜第一。

底下几千条回复,全在哭。

有个女孩说:

“我叫林小雨,短发,穿哥哥的旧工装,班上叫我‘男人婆’。

我特想穿裙子、留长发,但我不敢。

我爸在矿上得尘肺,喘气像拉风箱。

我哥,熬不住,躺家里三年了,不是懒,是心死了。”

“我没退路,只能拼命学习,打工赚生活费,冬天啃冷馒头,夏天在网吧当网管,就为了不辍学。”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当个苦力养家,等我老了,再重复一遍他们的路。”

“直到幻光机械出了机械肺,五千块,医保报销完,自己出五百。”

“我爸现在能爬六楼买菜了,我哥也去工地了,说要攒钱买辆车,接我爸去海边。”

“我报了医学院,想进幻光机械。”

“我不想别人再用‘穷’字,来判一个人该不该活。”

还有一个男人留言:

“我得的是罕见白血病,钱花光了,亲戚躲了,朋友删了。”

“爸妈卖了房,跪着求人借钱,最后连我爷爷的骨灰盒都典当了。”

“医生说,最多活半年。”

“我躺在病床上,听外面放烟花,心想,我死的时候,能有人记得我叫什么吗?”

“幻光机械找上门,说有临床实验,免费,有希望。”

“我不信。”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现在我开了个小饭馆,门口挂了牌子:‘感谢幻光机械,让我活着吃上这碗粉。’”

“我老婆怀孕了。”

“医生说,孩子健康。”

“我没敢说,我怕一开口,眼泪把饭都打湿了。”

……

那天晚上,魏少鹏和李秀兰坐在古镇的小桥边,看灯火倒映在河里。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儿子的衣角。

他懂。

他握紧她的手,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妈,我们真捡了条命。”

“嗯。”她点头,泪在眼眶打转,“是幻光机械,给咱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