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边洗碗,一边不停地嘟囔,数落着那两个非主流精神小伙。
“妈,你别老说他们俩,他们现在在学做网店,很跟得上潮流的!”
母亲侧过脸看我,说:“学开网店就潮流了吗?我看是学网恋,学跳劲舞团吧?”
母亲洗碗特别认真,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确保碗里没有一丝异味,摸起来甚至还有一点“涩感”。
她常常嫌我洗碗不干净,尤其是碗底,摸起来油油的。即使洗了两遍,整个碗还带着洗洁精的香味。
朱玲玲刚嫁过来时,也曾因为洗碗的问题被母亲反复数落,气得她一度不愿回家吃饭。
我在旁边擦餐桌,朱玲玲小声对我说:
“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把鱼煎焦了,你妈那天的脸啊,黑得跟破布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
她说:“我煎鱼的时候,被鱼溅到手背,你哥可心疼了。
结果你妈在旁边嘟囔:‘我的手被油溅了几十年,也没人心疼我!’”
我又笑了。
我解释说:“我爸确实是个很寡情的人。听说跟我妈谈恋爱时也很木讷,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后来听他说,其实他觉得我妈长得一般,是我妈喜欢他,他才勉强娶了她。”
朱玲玲说:“所以啊,男女谈恋爱的时候,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活得开心就好。
但结婚就不一样了,必须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才能撑起一个家。
婚姻光有爱情是不够的。如果是女人倒贴,婚后往往不会太好。”
我说:“这不就是动物的本性吗?大多数男人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兽性,所有猛兽都会圈下领地,为他喜爱的雌兽创造生儿育女的好环境。”
朱玲玲说:“我初中跟你哥同班,他的文笔很好。中考时,他的作文得了全县第二名。
我就是因为这篇作文喜欢上他的,文笔细腻,情感真实、真诚、真挚!
高中我们也是同班,还是前后桌,我经常送他口香糖。”
“绿箭口香糖吗?一条一元,普通学生都吃不起。”反正我那时候吃不起。
朱玲玲笑着说:“那时候你哥就知道我在倒追他了。”
我笑道:“难怪我妈说,我哥在高中谈恋爱了。为此,她总在我面前埋怨你。
我觉得奇怪,明明是我哥追你的,她怎么老埋怨你?”
“你没想到吧,是我倒追你哥的!”
我安慰她:“我哥现在很喜欢你啊,并不像你说的『倒贴女人婚姻不好』。
每次我妈抱怨两句,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凶我妈。
我妈总在我面前嘀咕,说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朱玲玲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用在这个家里,你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不赚钱,只是个家庭主妇。”
“因为你得到了我哥的心啊!作为母亲,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你想想沈芸就知道了。”
“天呐,沈芸为了她儿子,可是做了太多疯狂的事!”
我直接下了结论:
“婆媳关系好不好,完全取决于中间这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的品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朱玲玲从冰箱里取出水果解冻,问:“姑仔,你要吃什么水果?”
“我不用。”
“随便切点吧,这个芒果放两天了。”
“上次买的那个芒果好恐怖,打开后里面有白色的小虫,还在扭来扭去!”
朱玲玲故意说:“哈哈,如果有一整碗,就把它炸了,口感肯定一流!”
“那不行,得生吞,生吞比较营养!”
“哇,你好恶心哦!”
我俩哈哈大笑。
我对朱玲玲说:“我哥能娶到你,真是挺走运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广州买得起房子?
老家那栋楼,也是你掏钱盖的!我哥在部队能挣多少钱,我心里很清楚。”
她问:“你妈会感激我吗?”
我说:“她感不感激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个家有绝对的发言权。”
朱玲玲感叹:“你付出那么多,却老是被沈芸欺负?”
“沈芸说,她给元凯房子、车子,还让我去德国留学……我妈说,还是要感激她的。”
“元心,你太傻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元凯铺路,让他去娶龙鳕而已!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为了你!”
没想到朱玲玲比我清醒。
我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之前听我妈那样说,我还觉得沈芸已经付出很多!”
朱玲玲切完水果,用叉子扎了一块芒果送到我嘴里。
我说:“不错,挺甜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嫂子,之前你妈上门闹事时,我妈说老家那栋楼是写她和我爸的名字,对吗?”
朱玲玲说:“买这套房子时,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老家盖的那栋楼,产权证上是我们夫妇俩的名字。
你爸妈掏了钱,他们强调,不能让你哥成为吃软饭的……”
我点头:“当然啦,男人绝对不能吃软饭!我觉得我哥娶你挺好的,你很旺夫。”
朱玲玲说:“元凯自从跟你在一起后,进步也很大。
以前只是在村里当农民,后来能去广州当兵,又去德国农庄学习最新型的机械,几乎是一路高升。”
我坦白:“没有我,他也能高升,因为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妈妈。
可他现在宁愿在家带孩子。之前沈芸取笑他吃软饭,元凯大言不惭地说,软饭好消化……”
朱玲玲笑得满脸通红。
她问:“我就觉得奇怪,他那种大男人主义,怎么会肯在家带孩子?原来,他的思想观念跟别人不一样。”
我点头:“对啊,之前我还说生二胎不好带,他硬要生的!他很喜欢小孩,带的时候特别细心,也很有耐心。”
“我看你也是想要的吧,否则怎么不避孕?”
我愣了一下,难道我骨子里真是这么想的?
我说:“我之前上环,有炎症,他就不让我上了。”
朱玲玲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怀上妹妹的吗?”
我凑到她耳边问:“套子破了吗?”
她很严肃:“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破的。”
我挑高眉毛:“难道是?”
“你哥用牙签扎破的!”
我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