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少红去厨房查看甜汤的温度时,沈芸跟了进去。
等大家吃完甜汤,刘少红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默默收拾碗筷。
我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
等大伙儿都走到外面,我才问:“刘阿姨,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您肯定有事!您的表情告诉我了。”
“叶溪,别问太多,让阿姨安静一下好吗?”
她抬起头看我,我看到她眼里蓄着泪水!
我吓了一跳,不敢追问,转身跑出去找沈芸。
本来想问问情况,可想到沈芸难得来一趟,也不好撕破脸。
我找到元凯:“夫君,阿姨哭了。”
元凯皱起眉头:“她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
“刚才你妈跟着她进了厨房,你妈出来后,她就一直情绪低落。”
“你确定是我妈造成的?”
“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只有你妈跟她单独相处过。我问原因,她只说想安静一下。”
“万一不是我妈呢?直接去问岂不是唐突?”元凯反问。
我的火气“腾”地一下蹿了上来!
元凯立刻捏住我的手:“以前我很恨我妈拆散我们,希望你不要因为阿姨的缘故去欺负我妈!我不想你变得跟我妈一样!”
“你放心!”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去找沈芸。
当着元嵩的面,我问沈芸:“妈,不知道阿姨家里发生什么事?她突然哭了。我问她原因,她只说想安静一下。”
元嵩明显一脸惊讶。
沈芸挑起眉毛,那表情和元凯一模一样,果真是母子!
她问:“矫情的人容易哭,不就跟以前的你一样吗?”
“我以前没那么爱哭。”
“哦,不对,你不容易哭,是龙鳕容易哭。”
“龙鳕可不矫情!”我真奇怪,沈芸干嘛把龙鳕扯进对话。
沈芸说:“可怜龙鳕现在在德国,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哥哥逼着跟别的男人结婚!”
“哦,那真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我酸溜溜地说。
沈芸立刻拿起电话,拨通龙鳕的号码。
元凯从背后走过来,一看情形不对,就想拉我离开。
我挽住元凯的手,一起去厨房安慰阿姨。
元凯说:“阿姨,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难过?说出来,我能帮的一定帮。”
刘少红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夫君,你抱着细弟回楼上睡吧!”
我留在厨房,陪刘少红阿姨做糖炒栗子。
“阿姨,您做的糖炒栗子真香,这手艺哪儿学的?”
她说:“我以前就是靠卖糖炒栗子,把儿子养大,还供他读完大学呢!”
“没想到您还有这门手艺!”
她陷入回忆:“是啊,那时候为了做这个小生意,早出晚归。
太阳毒,晒得脸脱皮,我也坚持守在摊位前。客人只认我的摊,我没店面!
回想那段日子,真是苦极了。如今的生活,我很珍惜。”
“阿姨,您真的太好了!坚强、努力、乐观,我真的特别喜欢您!”我笑着说。
沈芸走进厨房时,正好听到我这话。
我们的厨房和餐厅相连,大约有四十平方米,十分宽敞。
沈芸问:“什么味道这么香?”
刘少红没回答,低头继续炒栗子。
“妈,阿姨以前摆摊卖糖炒栗子,一会儿就能吃了!”
沈芸点点头:“在广州时,这种‘走鬼档’很多。”
“走鬼”是广州话里对摆地摊的俗称,尤其指没有固定铺位、流动经营的小贩。
这个说法带有市井气息,有时偏口语甚至略带贬义,但在日常聊天中很常见。
刘少红抬起头:“什么叫‘走鬼档’?”
沈芸说:“就是经常被城管驱赶的小摊贩。”
她说这话时,带着明显的轻蔑语气。
我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我说:“妈,小摊贩也需要尊重,这是我国当时解决就业的重要方式。
城管赶他们,是无奈之举,因为店铺生意不好。
你看那些店里卖的潮汕牛肉丸,都是去大市场进货,用杂肉加面粉糊弄出来的,商家自己都不会做!反而很多小摊贩,真有手艺。”
沈芸说:“那又怎样?小摊贩的东西不卫生,用地沟油,用过期大米。”
我抬起头说:“那倒不一定,做生意是靠良心的,不是看店面或者是摊位。
如果找不到工作的,不做小摊贩,您觉得他们该做什么?”
沈芸冷笑:“那就进工厂做流水线工人,从早干到晚,一天十二个小时。”
我问:“没错,但流水线多是年轻人。像刘阿姨这样年纪大的,除了做家政,还能做什么?”
沈芸叹了口气:“那得年轻时候读好书,才能有好工作;要不,就嫁个好人家!”
“要是啥都没有呢?像我妈那样的独身女人带孩子,她能做什么?”
沈芸见我步步紧逼,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刘少红突然对我说:“叶溪,千万别因为我一个下人,跟这家女主人起冲突,对你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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