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夜晚,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是真的傻!
那时我才刚大学毕业,自以为读了四年大学,满肚子学问,聪明得不得了。
我甚至还打心眼里瞧不起元凯,觉得他就是个农村出来的糙汉,肯定没什么脑子,不懂我想灌醉他、坑骗他。
可谁能想到,相处了整整八年之后,我才真正见识到他的智商有多高。
他根本就是那种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最可恶的是,我竟然被他吃得死死的,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当初我一心以为,只要跟他成功解除了婚约,这辈子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谁料到,他竟选择了以退为进,先顺了我的意去解除婚约,转头却又耍手段哄我回了老宅子……
说实话,当时我真是脑子一热,纯粹是被情绪冲昏了头。
如果不是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心底深处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舍不得,后面的故事,估计也就戛然而止了。
我低头看着身下的他,他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平日里我们亲吻的时候,他总是面对面地正对着我,脸上惯常没什么表情,冷峻得像块石头。
唯有当他俯身把脸埋在我耳边,或是站在我身后掌控全局的时候,我才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像闷雷滚过胸腔。
我总是心痒难耐,想回过头去看他那一刻是什么表情。
可念头刚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他就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伸手精准地捏住我的下巴,阻止我转头。
“夫君!”
光线中的暗影,在空气中无助地上下起伏,像一叶扁舟在风里摇摆。
我断断续续地问他:“假如……假如当初我们解除婚约之后,你没有骗我上阁楼,是不是往后我们……就真的不会再相遇了?”
他突然伸手,“啪”的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大腿。
“想得美!”他斩钉截铁地说,眼底满是狡黠的光,“即便你当时没有上当,跟着我回了老宅子,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留下来。”
我突然皱了下眉头。
他问:“你怎么了?呵呵。”
他这话里有话,点到即止。
毕竟我们肌肤相亲了八年,彼此早已默契十足,很多话根本不用说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我仰起修长的脖颈,长长地、深深地喘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吐出去,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牢牢捏住我的腰肢,五指在我光滑的腰下缓缓游走,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而磁性:“早在你第一次自视聪明,不管不顾地往我腿上坐下去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再把你‘拔’出来了!这辈子,你都得赖在我这儿。”
“我又不是萝卜,又没长在地里,你怎么拔?”我故意顶嘴,想掩饰内心的慌乱。
“哈哈,你是我的菜头呀!”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菜头”,就是我们老家对白萝卜的俗称。
我气得整个人像条活鱼一样往前一拧,怒目圆睁地问他:
“什么菜头啊?我为什么不是你的珍珠,不是你的黄金,偏偏是菜头?菜头在咱们这儿遍地都是,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刺激,突然皱紧了眉头,咬着牙根,喉结上下滚动。
随即,他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软下声音哄我:“宝贝,别生气,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他却不依不饶,继续循循善诱:“刚刚感觉那么好,再来一次嘛!就一次!”
“不要!”
“乖嘛!你真是我的好宝贝,我的心肝!”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甜言蜜语都堆在我面前。
“不要!不要!我就只是你那个廉价又不值钱的菜头!”我还在赌气。
在我们农村,菜头确实是最寻常不过的作物,生命力顽强,产量极高。
每到晒制菜脯(也就是萝卜干)时,家家户户都是大筐大筐地往地上倾倒,任由其接受阳光的暴晒,毫不在意。
“菜头的营养价值那么高,怎么会廉价呢?菜头可是非常亲民、非常接地气的!”他振振有词地辩解,试图为我“正名”。
我索性把头撇向一边,赌气似的不愿理他,身体也僵着一动不动。
他见状,又开始长篇大论地给我“洗脑”:
“菜头煮猪骨汤,汤水清甜,可以净化身体的垃圾,最适合给孩子喝了!
菜头晒成了老菜脯,放上几十年,那可是能入药的好东西!
还有菜脯粒炒鸡蛋、菜脯片煮猪尾汤,这些可都是你我从小吃到大的、最爱的家乡味!”
“你才是菜头!你这个又大又长的笨菜头!”我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哭笑不得,只能回敬他一句怒骂。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胸腔共鸣,紧接着,腰腹猛地发起一轮强攻。
他坏笑着问:“老婆,你这一连串的指责和比喻,其实是在含蓄地赞美我‘厉害’吧?”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了的番茄,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干脆紧闭双眼,彻底放弃了抵抗,也不愿再看他得意的嘴脸,甚至羞耻地把耳朵也捂了起来,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却不打算放过我,贴着我耳边低声诱哄:“宝贝,我的乖乖,你动一下嘛,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我倔强地摇着头,心里想着:不看不听,坚持到底!
他呵呵一笑,呼吸明显变得粗重,大概是真的等不及了。
“你要是再不动,那我可就自己来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征求你意见。”他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我依旧像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
“老子数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