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他睡了,远方的信号(1 / 1)

凌云龙帝 花间一醉影 1742 字 2个月前

焉然落在凌云身边。

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手掌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在扶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他的手臂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又很脆,脆到似乎一碰就碎。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给人以油尽灯枯之感。

“你怎么样?”她问。

凌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一口血涌出来,从嘴角往下淌,血里带着细小的血块,那是内脏碎片。

血滴在她的手背上,很烫。

她不再问了。

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飞起来。

玄霜古剑在脚下展开,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托着两个人,朝城主府飞去。

飞得很慢,不是不能快,是怕快了颠簸,把他颠散了。

静室里,她把凌云小心的放在玉榻上。

玉榻是暖玉做的,冬天不凉,夏天不热,能温养经脉。

但凌云躺上去,暖玉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气。

焉然从储物袋里掏出疗伤丹药,一瓶一瓶的摆在榻边。

她认得这些丹药,有回元丹,有续骨丹,有护心丹,每一种都是最好的,每一种都贵得离谱。

她不管,拿起一瓶,倒出两颗,掰开凌云的嘴,塞进去。

又拿起一瓶,倒出三颗,又塞进去。

然后她盘腿坐在玉榻边上,双手按在凌云的胸口,调动精纯的冰系真元,小心翼翼渡入他体内。

真元化作一条冰凉的细流,从他胸口的膻中穴进去,沿着经脉慢慢流转。

流到心脉,护住,流到识海,护住,流到丹田,护住……

她的真元碰到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时,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安静的融合在了一起。

凌云的气息稳定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忽强忽弱,随时会断。

但也没有变强,就那么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准上。

好似一条干涸的河床里还有最后一洼水,水很浅,很浑,但没有干。

就这样,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应该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后的强制休眠。

他的意识沉进了一片混沌,那片混沌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枚收缩到极致的混沌星图,好似一粒微尘,悬浮在混沌中央,缓慢、艰难的重新舒展。

每一次舒展都好似春天里的种子破壳。

壳很硬,芽很嫩,破壳的过程很慢,很疼。

但必须破,不破就永远出不来。

焉然守在榻边,没有走。

青云关的重建开始了。

城南的灵药店塌了半边,店老板死了,尸体停在店门口,盖了一块白布。

他的老伴坐在尸体旁边,不说话,不哭,就那么坐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像一尊泥塑。

几个邻居过来帮忙,把尸体抬走,抬的时候白布滑下来,露出那张灰白的脸,嘴巴还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城西的演武场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受伤的修士。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胸口被黑暗能量腐蚀了一个洞,洞的边缘是黑色的。

医师不够用,只有两个,一个在给重伤的包扎,一个在给轻伤的发药。

药也不够用,止血的草膏只剩最后一罐,金创药早就用完了,只能用干净的布条先包上,止不住的血把布条染红了。

城防的阵法师团队损失最惨重。

七个人,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两个。

能量塔倒了四座,剩下的几座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塔身上的符文黯淡无光,有几处已经完全熄灭。

阵法师队长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修,左臂断了,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脖子上。

她站在能量塔前,右手拿着一个罗盘,在测阵纹的损坏程度。

罗盘上的指针乱转,转得她心烦。

她把罗盘收起来,蹲下来,用手指去摸塔基上的阵纹,摸到断口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画新的阵纹。

她用右手画,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画错了就用袖子擦掉,重新画。

焉然每天处理完公务,就来静室看凌云。

她坐在榻边的蒲团上,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伸手探一探他的脉搏。

脉搏很弱,很慢,但没有断。

她也趁机调息,消化着镜像之战的感悟。

那一战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

她的剑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思考,剑就出去了。

快不是错,但快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镜面凌云的那些爪牙,她一剑一个,斩得很痛快,但斩完之后呢?

新的又来了,斩不完,杀不尽。

她需要的不只是快,是准,是稳。

是每一剑都斩在最该斩的地方,一剑下去,再也不起来。

她的剑意愈发内敛。

以前练剑,剑气纵横,百步外都能感受到寒意。

现在她把剑意收在周身一丈之内,外面的人什么都感觉不到,走进一丈之内,才会被那股寒意冻得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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