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配电柜边缘爆出两记枪火。
顾寒舟贴地滑铲出去的身形刚停稳,双手平推,枪口喷出的子弹直接穿透了正前方两个机枪手的前额。
碎骨头混着血点子溅在铁壳管道上。
两具壮硕身板顺着水泥立柱栽倒,手里的突击步枪甩出去两米远,撞在积水里滑开。
“压上去!”孟骁大声喊。
右侧角阀后头,最后一名重装佣兵刚把机枪转过来,枪托还没抵稳肩膀,枪管带着粗暴风声直指门口。
孟骁一步跨进掩体盲区。
破门锤攥在手里,全身力道压上腰背,整个人贴着湿滑地面往前大步突进。
八十斤重的精钢锤头顺着半空划开一道弧线,迎着机枪枪身狠狠撞上去。
一锤子横扫过去。
机枪枪管当场弯折变形,连带着那佣兵的半边胸膛,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铸铁管道上。
骨头断裂声混着铁皮闷震炸开。
那人背脊撞凹了铁皮护板,两脚悬空挂了半秒,顺着满是机油的水泥墙面滑坐下来,嘴里连连呛出大口暗红血块。
破门锤立在地上,孟骁喘粗气。
“清空!”孟骁大声说。
“没死绝呢。”山魁端着枪补了一脚,踢开滚落的弹链。
顾寒舟起身跨过尸体。
泵房深处白汽翻滚,温度计碎在地上,破裂的高压蒸汽管正往外喷吐滚烫气流,周围能见度不到三步。
“老大,看表盘!”孟骁指着泵机下方。
主泵体侧面,四块特种塑胶炸药用宽胶带捆扎在铸铁加压阀上。
液晶屏亮着刺目红光。
“还有几秒?”山魁粗着嗓子问。
“五秒!”孟骁眼角抽搐。
液晶屏上的数字从跳动的五直接滑向四。
高频电子蜂鸣扎进耳膜。
“退开。”顾寒舟说。
“老大我来帮你按主板!”孟骁上前一步。
“退后两米。”
顾寒舟单膝跪下去,战术手套扯开,露出满是老茧的右手。
后腰处黑光一闪。
三棱刺拔出刀鞘,锋刃贴着炸药外壳接缝处扎进去,手腕发力往上一挑,外壳撬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头密密麻麻的排线露了出来。
数字跳到三。
排线里没有颜色区分,全裹在抗冻胶层底下。
换作普通工兵,光分辨主板电容就得花去半分钟。
但顾寒舟手指没停,三棱刺刃尖压住主板最右侧的金属桥接点,指节借力一拧。
刃尖切进胶层,挑断底层微型电容的供电铜丝。
“咔。”
一声极细的金属脆响。
数字跳到二,紧接着闪了一下,停在一。
蜂鸣声断了。
液晶屏的光芒闪烁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山魁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脚底板晃了晃。
“停了?”山魁问。
“停了。”顾寒舟收回三棱刺,在裤腿上擦掉附着的胶泥。
“娘的,吓出老子一身毛汗。”
“差一点就全交代在这儿了。”孟骁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顾寒舟站直身子,抬手打了个手势。
“把备用阀门锁死,排空管道残气。”顾寒舟指着侧面管道。
孟骁应声点头:“明白,这就去拧死主控手轮。”
山魁扛着盾牌跟在顾寒舟身后,往前走了一步。
“老大,这地热泵好弄不?”山魁问。
“好弄。”
顾寒舟回了两个字,伸手抓起挂在铸铁管道上的手动泄压阀,五指发力,手轮向右侧连转三圈,泄压栓顺畅归位,管壁内部的翻滚声随之平复下来。
“泄压完成了?”山魁问。
“彻底泄干净了。”顾寒舟松开手。
通讯耳机里突然爆出一声急促呼叫。
周宁夏的声音顺着无线电灌进来:“顾寒舟!地热压力稳住没有?”
“稳住了,炸弹拆了。”顾寒舟按住耳机。
“太好了!”周宁夏大声说,“深潜舱里的科研人员体温还在下降,他们假死时间太长,必须马上注射神经复苏剂!”
“我们手里有配额。”顾寒舟说。
“听好了,极寒复苏剂带好,动作要快,那是救命的药!”周宁夏在频道里喊。
顾寒舟拉开胸前战术口袋,取出一个金属保护盒。
盒子里卡着两支注满药液的特种注射针管。
顾寒舟递了一支给孟骁。
孟骁接住针管,推回半寸说:“我不要,给里面专家留着。”
顾寒舟看孟骁一眼说:“你也留一份。”
孟骁拍了拍防弹背心胸口说:“我皮糙肉厚扛得住,给更重要的人留着。”
顾寒舟没废话,顺手把针管插回固定插槽,单手拉严拉链。
地热泵房角落的水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呛咳声。
那名靠在管道下方的白迷彩佣兵头目还没断气。
大团大团乌黑发紫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胸腔破损导致吸气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佣兵头目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烂黄牙。
“你们以为……保住这几根破管子……就算赢了?”头目咳出一口稠血。
孟骁端起突击步枪走过去,枪口顶在那人脑门上。
“你什么意思?”孟骁问。
“老实交代!”山魁跟着跨上前一步。
佣兵头目喘着粗气,眼神在几个人脸上扫过去。
“地热泵……咳咳……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核心舱里的新能源晶体和整套深海潜航器图纸!”头目断断续续说。
顾寒舟往前跨出半步,居高临下盯着他。
“说清楚,黑狼派了多少人过去。”顾寒舟冷声问。
“黑狼……早就算准了你们会来拆弹!”头目仰起脖子,血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另一路人马……带了工业级化学铝热焊条,早就摸到核心金库门前了!”
山魁后槽牙咬得嘎巴响。
“狗杂种,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山魁怒吼。
“你们去晚了……”头目从喉咙深处挤出难听的喘笑,“那个温度……两千度高温焊条贴上去,连两寸厚的门板都能当豆腐切!”
顾寒舟没有再问。
多听一句废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深潜加压舱如果外门破损,绝对零度的极寒冷气彻底倒灌进去,里面的专家会因为肺泡瞬间冻裂而死。
“孟骁,走。”顾寒舟下令。
“收到!”孟骁拉枪机上膛。
顾寒舟转身,迈开战术靴大步朝地热泵房外面的主通道走去。
靴底踩过地面的积水,连半秒停顿都没有。
身后的碎石堆里,佣兵头目突然扯开破锣嗓子嚎了一声。
“站住!”
顾寒舟脚步不停,背影挺拔如铁,继续向前迈出大步。
佣兵头目从牙缝里啐出一口血沫子,狞笑着说:“核心舱……早让化学焊条烧穿了,你们去晚了!晚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