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龙珠散出来的。”顾长渊侧身将他护在身后,“它一直往外透香,你没留意?”
火麒麟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我早觉身上有股异香,却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这东西,惹祸了……要不,先给你收着?”
“成。”顾长渊解下腰间锦囊,火麒麟取出火龙珠递过去。珠子入囊,那气味果然淡了下去。
就在锦囊系紧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岩缝里暴射而出!
顾长渊瞳孔一缩。那张脸,他认得。
青牛精。
南天门守将,犄角弯如新月,皮甲泛青,正咧着嘴大笑:“小子,你也敢下来?玉帝眼皮底下偷溜,胆子不小啊!”
顾长渊冷笑:“你倒比我先一步犯戒。”
青牛精甩了甩尾巴,目光直钉火麒麟:“少废话!火龙珠交出来,留你全尸;不交……”他獠牙一龇,“剥皮拆骨,你自己选。”
火麒麟浑身毛发乍起,刚踏前半步,手腕就被顾长渊扣住。
“别动。”顾长渊声音压得极低,“他修为比你高。”
青牛精耳朵一抖,竟听清了,哈哈大笑:“哟?还懂掂量分量?行啊,那就让你掂量掂量我的拳头有多重!”
顾长渊没再开口,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
青牛精猝不及防,仓促格挡,臂骨震得发麻……这才明白,传闻不虚。
他心头一紧:这人快得不像话,力道更像山崩。
后悔?晚了。
火麒麟站在三步外,拳头攥得死紧。
火龙珠还没归位,消息却已传开。等他们回去,族中老幼能否守住这颗珠子?
他没问出口。可那点担忧,像灰烬里的余火,在眼底明明灭灭。
顾长渊此刻不知他心中作何想,只觉他定然懊悔……若非自己将那青牛精寻出,此事本不会发生。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可走,唯有向前。
方才顾长渊正与青牛精缠斗,太上老君忽而现身,一步横在青牛精身前,朝顾长渊道:
“手下留情,莫伤性命。它是我的坐骑。”
顾长渊闻言一怔:“它何时成了你的坐骑?分明在南天门当值,怎又成了你座下?莫不是为护它,编话哄我?”
“哄你作甚?”太上老君摇头,“句句属实。不信,尽可去九重天打听。以你如今身份,我犯得着欺瞒?纵然它此番行事过界,也请看我薄面,饶它一回。我担保,绝无下次。”
“饶?”顾长渊冷笑,“若今日我不在此,它早已抢了人家东西扬长而去。你是主人,管教不力,倒要我替你收拾?既如此,我不介意代劳。”
话音未落,抬手便再攻青牛精。
太上老君伸手一拦,声沉如铁:“若真要罚它,先过我这一关。”
顾长渊顿住。他见过护短的,却没见过护得如此不留余地的……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如此,面子也不必留了。
他二话不说,拳风直取太上老君面门。
老君微愕:“你……竟真敢动手?”
“我早知你在想什么。”顾长渊目光未偏,“但事已至此,退不得。你教不好徒弟,我不介意替你教。”
说完,转身又朝青牛精走去。
青牛精已被打得鼻青脸肿,见他逼近,下意识连退数步,腿肚子直打颤。
一旁火麒麟瞧得痛快,差点拍掌叫好。
太上老君眼角一扫,立时挡到顾长渊身前,声音压低:“你倒有闲心管我徒弟?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急着替天行道?”
“怎么?”顾长渊挑眉,“师徒俩轮着吓我?”
“吓你又如何?”老君冷笑,“别忘了……火麒麟一族,早被天帝明令禁绝存续。你偏与它同行同止,这事若传到凌霄殿,你猜,天帝会信谁?”
顾长渊嗤笑一声:“你说玉帝?他见我还得躬身称一声‘上仙’。再者,火麒麟族中,何曾出过一桩恶事?你那徒弟尚能活得好好的,反倒容不下一群守本分的麒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要告状?行。我陪你走一趟……请玉帝当面断个是非曲直。”
不等应答,他一手扣住太上老君手腕,一手拎起青牛精后颈,径直往天庭而去。
老君脸色微变。原只想虚言震慑,哪料顾长渊性子硬如玄铁,说上天庭就上天庭。
真闹到玉帝面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失了体统。他连声劝阻,软话硬话轮番上阵,顾长渊只充耳不闻,转头对火麒麟道:
“你且歇着,我去讨个公道。完事,即刻回来。”
火麒麟咧嘴一笑:“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一行三人直抵南天门。守将见是顾长渊,惊得险些跌了戟。
后土远远望见,忙迎上来:“你怎同老君、青牛一道回来了?这脸色……出什么事了?”
顾长渊不绕弯:“来讨个说法。若天庭判我错,我自此不踏凌霄半步。”
话落,已携二人直入凌霄殿。
玉帝端坐高台,见三人面色各异、气场紧绷,眉头一皱:“这是……唱哪出?”
顾长渊上前一步,抱拳垂首,声清而稳:
“陛下,我来请您断一桩公道。事情始末,我一句不瞒,全禀于您。若是我错了,任罚任逐;若错在他人,也请给个明白交代。”
他将始末如实道来……从青牛精强夺麒麟角,到火麒麟忍辱求援,再到自己出手、老君阻拦、言语交锋……句句平实,不增不减。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几位仙官悄然交换眼色,再抬眼望向太上老君与青牛精时,神色已悄然不同。
特别是那位太上老君,平日里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笑呵呵的模样,谁料到,竟也这般是非不分。
此刻他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案前听审的囚徒,任人指指点点……这等场面,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尝这滋味,心里又堵又烫。
他把所有事都推到顾长渊头上,咬定若不是此人搅局,哪来今日这场风波?
话音未落,玉皇大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一静:
“若你所言属实,错处确在二人身上。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顾长渊心知事已分明,再插手,反倒落人口实。
太上老君本就记恨,再逼一步,怕是连表面和气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