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挑不出半点破绽(1 / 1)

话音未落,鸿钧老祖袍袖一扬,紫霄宫门无声而开。

玉帝快步入内,一眼望见老祖端坐蒲团之上,当即整衣俯身,深深一拜:

“参见鸿钧老祖!昊天给您磕头了!”

说罢跪地,连叩三响。鸿钧老祖伸手虚扶:“免礼。你既亲来,必有要事。”

玉帝直起身,点头道:“老祖明鉴。这一趟,是为封神人选而来。如今金鳌岛已闭山门,弟子概不出岛。我天庭点将封神,人从何来?莫非只靠阐教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截教一个通天教主足矣;可阐教加上西方教,加起来的人数,还不及顾长渊门下零头。若他不参,这神榜,怕是填不满。”

鸿钧老祖听了,眉心皱得更深,手指在膝上缓缓一叩:“这事,我也想过。可顾长渊铁了心不沾,强拉不得……拉来了,也是个空壳子。眼下,倒真没辙。”

玉帝垂眼:“若连老祖都无计可施,那昊天只好硬着头皮,再往紫霄宫跑几回了。天庭缺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若非实在撑不住,也不敢三番五次惊扰您。”

鸿钧老祖抬眼看他片刻,终是缓声道:“容我再想几日。你放心,天庭不能无人执事,这事,我记下了。”

玉帝神色一松,脸上浮起几分踏实:“多谢老祖!既然您点了头,昊天便静候佳音,这就回天庭去了。”

鸿钧老祖颔首,未多言。人走便走,留也无益……他在紫霄宫里,本就插不上手,多待片刻,反添心焦。

玉帝回殿路上,步子轻快不少。只要鸿钧老祖松口,通天那边,迟早得松动。他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太上老君关着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他唤来值事仙官,只一句:“盯着点兜率宫,时辰一到,即刻放人。”

他信,老君一出宫门,必奔金鳌岛。门不开?那就等他自己敲。

……这盘算,确是稳准。

顾长渊却不知这些。他正站在金鳌岛崖边,望着一众弟子打坐运功,忽而一笑。

“瞧他们这几日用功的劲儿,倒叫我刮目相看。”

他边说边摇头,“原以为是懒散,才修不出火候;如今才明白,并非不肯下力,实是根骨所限,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话音刚落,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沉,像有风掠过脊背,凉得突兀。

他抬眼望向海天交界处,海面平静,云也淡,可那一瞬的滞涩,分明不是错觉。

事情将至未起之际,顾长渊耳中忽闻鸿钧老祖之声。他心头一沉……终究还是寻上门来了。

想躲,怕是不行了。纵然不愿,也得看他允不允。眼下,竟连退路都寻不见。

原以为这一回能避过去,如今看来,哪有那么容易?

……

“通天,速来紫霄宫!”

顾长渊怔了怔,一时无言。这时候召他去紫霄宫,还能为何?必是封神之事。他早将金鳌岛闭了门,偏又点名要他亲赴,这不是逼他破例是什么?

他胸口闷得发紧。这事压根没打算过,越想越烦,越烦越堵。

谁料鸿钧老祖偏挑这时唤他,早不叫晚不叫,偏在节骨眼上。这盘棋,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顺当。

可师命难违。再不情愿,也得去。他是师傅,自己是徒弟……礼数不能丢,脸色更不能露。

他清楚鸿钧老祖待自己如何。从前确是看重,可如今……话不说透,心却已明。只觉进退两难,连叹气都得憋着。

思量片刻,他索性不再拧巴:横竖得走这一趟,迟去不如早去,站着干耗不如见招拆招。

念头落定,他袍袖一扬,人已离了金鳌岛。再现身时,已在紫霄宫门前。

宫门未启,却似早已候着。他脚尖刚沾阶石,那扇沉重大门便无声而开。

“通天,进来。”

顾长渊略一颔首,唇角微扬,抬步跨入。

他自然知道为何而来。可该装的糊涂,一分不能少;该摆的姿态,半分不能松。

他垂眸敛袖,躬身行礼:“通天,拜见鸿钧老祖。”

声不高,调不卑,恭谨得恰到好处。

鸿钧老祖端坐不动,目光扫过他眉眼,缓缓点头:“通天,你是我的弟子。可知今日召你,所为何事?”

顾长渊眉梢微蹙,略作迟疑,随即仰起脸,眼神坦荡又茫然:“弟子愚钝,实不知师傅唤我何意。”

鸿钧老祖静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哦?你真不知?”

顾长渊立刻垂首,语速放慢,字字诚恳:“弟子若知,怎敢搪塞?若言行有失,惹师傅动怒,只管责罚便是。万不敢因己之拙,坏了师傅清静。”

鸿钧老祖望着他低垂的额头、端正的肩线,喉头微动,终是没再说下去。

这徒弟,乖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顾长渊垂手立着,等下文。可一炷香过去,鸿钧老祖只是看着他,再无一字。

他指尖悄悄绷紧,面上仍纹丝不动。心里却翻腾着:有话快讲,有令快下……莫非真要看他站成桩子?

又过了片刻,鸿钧老祖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三分倦意:

“罢了。既然你不肯说破,我便替你点明……你做事,向来不掂轻重。封神将至,金鳌岛,你关它作甚?”

顾长渊垂着眼,听见这话,心里反倒定了。

躲不过了。

可该怎么答,还得好好斟酌。

“原来师尊唤我来,是为这事。”

顾长渊语气平直,不疾不徐,“说白了,不过是我见门下这些徒子徒孙根基浅、修为弱,若照原样送去天庭应劫,怕拖累整体战力。”

“他们出身本就寻常,根脚不厚。我这做师父的,难免存几分私心……趁眼下还来得及,闭关讲道,助他们把修为提一提。”

“讲道时需清静,我便落了金鳌岛山门禁制。这有何不可?莫非此举,惹谁不快了?”

鸿钧老祖听罢,竟一时无言。顾长渊说得条理分明,情理俱在,挑不出半点破绽。

“你这般打算……倒也说得通。”他顿了顿,“可既入天庭,便是天庭之人,何须另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