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莫误封神大计(1 / 1)

“师尊此言差矣。”顾长渊垂眸,声音未高,却字字清晰,“人是我送出去的,若因根基不稳反误天庭大事,我如何担待?这念头,难道不对?”

鸿钧老祖眉峰微动,未接话。

顾长渊抬眼,目光坦荡:“师尊该信我。此事于我,重逾千钧。若敷衍塞责,岂非自欺欺人?”

鸿钧老祖喉头微动,终是没再开口。话已至此,再辩无益。他只道:“既已明白,便依你所想行事。速令弟子精进,莫误封神大计。”

“金鳌岛阵法,也该解了。”

“弟子明白。”顾长渊颔首,“他们若不出岛,如何赴榜?”

鸿钧老祖摆手:“无事了,回秦皇岛去吧,道讲完,早些放人。”

顾长渊应声告退,转身时唇角微扬。

回到金鳌岛,他步履如常,脸上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真当几句问话就能压住他?荒唐。

他脚步未停,径直入殿。

鸿钧老祖独坐云台,眼皮缓缓一阖,又睁开。

顾长渊那番话,他不信,却又抓不住错处。

信不得,也驳不得。

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冷铁。

通天……越来越难拿捏了。

若真失了控,留着便是祸根。

灭?舍不得。

可若不灭……他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无声无息。

当年那个一点就透、灵光逼人的小徒弟,如今连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揉了揉额角,没再想下去。

……

玉帝刚得报,鸿钧老祖已召过顾长渊。

他当即笑出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眉梢都舒展开了。

太白金星进门时,正撞见他独自咧嘴傻乐,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放下的蟠桃核。

“陛下这是……”

“哎哟!”玉帝一拍大腿,笑得更开,“鸿钧老祖亲自出面了!顾长渊那山门禁制,怕是明日就得撤!金鳌岛那些人,马上就能出来……你说,朕能不乐?”

他顺手把桃核往案角一推,仰身靠回椅背,眼睛亮得惊人:

“天庭空缺多少年了?如今人就要来了,热热闹闹的,才像个样子嘛!”

太白金晶听到此处,面上微露喜色,心底亦是一阵激荡……他原未料到,事至临头,自己竟也如此按捺不住。既已如此,再多言语,反倒多余。

“玉帝若果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顿了顿,语速略快,“我等确是心焦得很,只盼此事尽早落定。封神大劫将至,半点差池都容不得。若再出岔子,真不知如何收场……”

他声音微扬,眉宇舒展,“说来惭愧,此刻想来,竟有些手心发热!……只要顾长渊一启金鳌岛,他门下弟子尽出,这一战,咱们便稳稳添上一大股生力军!”

两人相视而笑,越说越热络,仿佛金鳌岛阵门已开,千百道影踏云而来,旌旗猎猎,兵甲铿然。

他们心里早已盘算开了,连人马如何编列、法器如何分发都想得七七八八。可顾长渊回了金鳌岛,却并未如他们所盼,即刻撤去妖刀阵法。

他只在岛上静坐修行,闭门不出,对外界纷扰充耳不闻。

那些催促、那些期盼、那些焦灼的等待,在他耳中,不过风过松林,不留痕迹。

玉帝在凌霄殿里等了又等,起初尚能端坐饮茶,后来连茶盏都搁下了,目光频频往东海方向投去。

一日、两日……金鳌岛依旧雾锁云封,阵纹未动分毫。他终于蹙起眉:“怪了。鸿钧老祖亲口所托,怎会不落实?不该如此。”

他越想越沉不住气,索性起身直奔紫霄宫。

鸿钧老祖早知他要来。见昊天踏进宫门,袖袍轻拂,不待他开口,便道:“昊天,可是为顾长渊一事?”

玉帝略一颔首,语气里压着几分急切:“老祖先前分明已嘱咐过他,可至今金鳌岛阵门紧闭,毫无动静。莫非……他未曾听进您的话?”

鸿钧老祖眉峰微敛,并未立即作答。片刻后,才缓缓道:“话,我已传到。说得清楚明白。其余的,不必多言……多言反似遮掩。”

他稍顿,目光沉静,“通天答应过我:回岛之后,先为门人讲道三日,夯实根基。

这批人既是要送入天庭的,岂能以弱质之躯应劫?总得让他们拿得出手,才不堕截教威名。”

昊天闻言,神色一松,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心急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略带赧然,“还当是他怠慢老祖吩咐,闹得我巴巴跑来打扰,实在失礼。”

“无妨。”鸿钧老祖摆手,“回去吧。莫在我这儿空耗时辰。你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何须我提点?”

“是是是!”玉帝忙拱手,“老祖放心,我这就回天庭督办。金鳌岛之事,我也不再催了……只望封神大劫,早些拉开帷幕。”

鸿钧老祖颔首,眸光幽深:“该来的,终会来。你且稳住阵脚,莫被一隅牵住心神。有些事,盯着看,反而看不清;放手几步,路反倒亮了。”

昊天心头一凛,随即会意,躬身告退。

走出紫霄宫时,山风拂面,他脚步已比来时轻快许多。

“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回去吧。顾长渊这边,我自会留意。你该做的事,照常去做便是。”

昊天应了一声,点头离去。脚步一抬,心便落了地,再无挂碍。

杨鸿钧老祖目送他背影消失,眉头微蹙。按理,顾长渊早该讲完……可至今未歇,连个收尾的动静都没有。

他心头生疑,神念悄然探出,直指金鳌岛。

却见岛上阵光流转,层层叠叠,竟不是撤了旧阵,反倒新布一座大阵,将整座金鳌岛严严实实罩住。

里头光影沉寂,气息隔绝,连一丝灵机都透不出来。别说他,便是天道垂眸,此刻也难窥分毫。

鸿钧老祖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渊在做什么?”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若真是讲道,何须避我?若非讲道……那又是什么?”

他喉头一紧。前日才刚与通天提过此事,转头顾长渊就这般行事……这不是明摆着不认他这师伯,更不认那点师门规矩?

念头一起,火气便压不住。他几乎要起身赴岛,亲自掀开这层遮掩。

可终究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