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凤鸣祁山(1 / 1)

成都城内,徐府厅堂之内,几案上酒菜排布得整整齐齐。

劝学从事徐汉望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女,神色带着几分恳切:“多谢姑娘前几日救下犬子性命,今日特设薄宴聊表谢意,姑娘请坐。”

江画抬眼看向徐汉,淡淡回道:“多谢伯父。”说罢落落大方,安然落座。

一旁的徐庆面色微红,嘿嘿傻笑两声,也跟着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汉便有意旁敲侧击,细细盘问江画的出身来历。这几年久居江府,耳濡目染,江画应对得滴水不漏,句句应答得体,不露半点破绽。

席上徐汉的第三房小妾,瞧着江画气度从容,心中好生不快,冷笑一声,开口讥讽:“咱们徐府乃是书香门第,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堂入室的。”

“三娘!你怎么说话!”徐庆急得涨红了脸,慌忙出声阻拦。

江画恍若未闻,自顾自夹菜进食,并不接话。

小妾见她不反驳,愈发肆无忌惮,继续挖苦:“瞧这做派,怕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也不知她母亲是怎么教的,半分教养都无。”

这话直戳亡母江鱼儿,便是江画再沉稳,也忍不得旁人这般侮辱逝去的亲人。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江画猛地掷下筷子,跨步上前,抬手便是重重两记耳光扇在小妾脸上。

小妾被打得脑袋偏到一旁,脸颊瞬间红肿,又惊又怒,尖声叫嚷:“你!你竟敢打我!反了天了!老爷!她动手打人!”

江画面上寒意淡淡,冷笑出声:“打你?便是天子,我也曾打过,你又算得什么东西。”

言毕,她对着徐汉微微一揖,算是行过告辞之礼,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徐汉心中清楚,是自家小妾出言无状在先,理亏在己,便没有上前拦阻。

徐庆见状,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快步追出门外。

厅堂之中,只剩下捂着脸哭嚎撒泼的小妾。

徐汉抚着颔下胡须,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打过天子,不知这话真假。可此女胆识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我儿徐庆性子太过绵软,若是能娶得此女为妻,日后就算我不在人世,家中也有个强势之人撑持门户,不至于受人欺辱。”

他全然不去理会身侧呼天抢地、哭闹不休的小妾。

江府内堂,陶芷兰把徐府宴席上江画掌掴小妾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与江左听。

江左听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有些意思。你安排几个人,试探试探那徐庆,下手记得轻点,别真伤重了。”

“明白,我即刻去安排。说实在的,这傻小子对阿宁倒是一片真心。”陶芷兰颔首应下。

数日转瞬而过。

徐庆归家途中,行至一处僻静街巷,忽然听见女子凄厉的呼救之声。几名扮作地痞的汉子正围着一名女子肆意调笑。

徐庆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心底阵阵发怵,双腿都有些发软。可听着呼救,良心过不去,咬咬牙,就地摸起一根粗木棍,双目一闭,大喊一声便直冲上去。

可他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敌得过几人。不过片刻功夫,木棍便被打飞,身上挨了数下拳脚,眼前一黑,直接晕死在地。

一众“地痞”见状,也不多做停留,吆喝一声四散跑开。

过路之人连忙把昏迷的徐庆送回徐府。大夫诊脉查看过后,回报只是皮肉挫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并无性命之忧,徐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消息很快传到江画耳中,她当即赶往徐府。

一进卧房,便看见徐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有磕碰出来的淤伤,模样狼狈不堪。江画见状怒火上涌,胸中火气压不住。

她坐在床边安抚徐庆,沉声许诺,必定把那伙歹人揪出来,替他出这口恶气。

辞别徐庆,江画径直去找钱二,托他调动人手搜捕行凶地痞。

这本就是江左授意、钱二一手布置的试探,他嘴上满口应承,拍着胸脯保证立刻派出人手四处追查。

可所谓灯下黑,人是他派出去的,又哪里真能抓到。

一时间成都城内四处张贴告示,差役四处走访问询,声势闹得极大,到头来却半点线索也查不出来,雷声滚滚,雨点寥寥。

夜色落满江府庭院,廊下灯笼摇曳出暖黄光晕。

江画一身白衣,径直闯入江左的书房。钱二那边一番虚张声势的追查,半点凶犯踪迹都寻不出来。她心中早已了然,成都地界,自家父亲势力盘根错节,若是真心要找几个人,不过一日便可拿获,何至于数日杳无音讯。

江左正伏在案前翻看各地送来的密报,听见脚步声抬眸,便看见江画站在案前,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父亲,打伤徐庆的那伙人,是不是你暗中安排的?”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江左放下手中简牍,仰头看着女儿,非但没有遮掩,反倒低低笑出声:“哦?被你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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