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懂术的人,快绝种了(1 / 1)

搬山一脉,也不是吃素的。

鹧鸪哨瞅见红姑娘那边,让人翻了半晌土,啥都没找着,心里立马明了——这地儿渗水太重,卸岭那套靠看土痕、辨草色的笨办法,彻底废了。

说白了,那法子最怕的就是水淹地、沙窝子。

一碰水,全完蛋。

其实鹧鸪哨早就习惯自己单干。

如今跟这帮人混一块儿,也是没办法——搬山这一脉,越来越没人了。

懂术的人,快绝种了。

鹧鸪哨一咬牙,干脆把花灵和老洋人留在了身边——不是图个伴儿,是怕自己哪天翻车在墓里,连个传手艺的人都没有。

搬山一脉传了千年的分甲术,可不能断在他手上。

他琢磨着,这会儿正好趁热打铁,教教这两个徒弟真本事。

想罢,他转身抄起那只死狸子,往老洋人怀里一塞:“拿着,一路滴血。”

花灵立马举着火把跟上,火苗子晃得地上影子乱颤,眼珠子却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

血珠子砸在土上,没渗,也没流,就跟被土吸住似的,在那打转儿,慢悠悠地往下陷。

鹧鸪哨眯了眯眼,嘴角一咧:“有门儿。”

这片地儿,跟那堆长肉菌的烂土差了老远,可这血一沾地,就知道底下不对劲。

阴气缠着土层,跟狸子血犯冲,但没冲过劲儿——说明地底下八成藏着老坟,而且还不浅。

这细处,寻常人瞅一眼都得瞎。

没个几十年摸墓的火眼金睛,压根看不出这血是“认路”还是“踩雷”。

红姑娘那边一群人,早就看傻了。

这……这难道真能靠一只死猫的血,画出通墓道的路?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挖坟?简直是跟阴间通电话!

他们原以为鹧鸪哨是在搞什么巫术、问鬼卜穴,烧香磕头那一套。

可宫新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叫真功夫,纯技术活。

人堆里顿时炸了锅,铲子铁锹全搬出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开工。

红姑娘有点慌:“就这点人?要是挖到半夜都通不了呢?我派俩人回营,喊点帮手来?”

鹧鸪哨轻笑一声,像看个刚出师的娃娃。

“你们卸岭的,就是人多热闹,却不懂什么叫‘以技破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静悄悄:

“不用叫人了。

你们往后站站,看我搬山的真家伙。”

话音一落,他朝老洋人和花灵一挥手:

“取分山掘子甲!”

全场一懵。

分山掘子甲?这玩意儿不是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谁也没见过,只听说是搬山派祖上传下来的秘器,能穿山走石,专啃古墓的岩层。

有人猜是铁甲,有人说是机关铲,还有人觉得是活人驯化的土鼠……

结果,花灵和老洋人把背上的竹篓一放,揭开那层蜡染布,底下竟是一堆硬邦邦的药饼。

花灵捏碎药饼,随手往篓子里一撒。

“呼——”

一股子怪味冒出来,像霉了二十年的草药混合着腥铁味。

竹篓里“哗啦啦”一阵响,像铁片儿在互相刮,又像千万片甲叶在翻身。

下一秒,两个圆滚滚的黑球,从篓里滚了出来。

众人“哇”地一声,齐刷刷后退两步。

那俩玩意儿落地一滚,竟“唰”地舒展开来——不是铁器,是活物!

形似鲤鱼,背生硬鳞,脑袋尖得像锥子,尾巴上还带根角,四条短腿,爪子跟铁钩似的。

鳞片一层叠一层,亮得跟旧铁甲一样,身上还套着个锈得掉渣的铜环,上头刻着俩字:**穴陵**。

“这……这玩意儿能吃人吧?”

“它动了!它他妈会动!”

有人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

只有三五个老贼眼一瞪,声音都变了调:

“穿山穴陵甲?!不是说早就绝种了吗?!”

那俩怪物一睁眼,立马在地上扒拉起来,利爪刮着石头,噼里啪啦响得像敲铁皮。

爪子一刨,土石都飞溅。

“快拦住!”有人喊。

花灵和老洋人一左一右,手攥铜环,死死按住。

那东西嘶吼挣扎,浑身鳞片狂震,劲儿大得能把青石板掀翻,可那铜环就像铁锁,牢牢锁住了它的命脉。

没人知道这俩东西是哪来的。

也没人见过。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搬山派,靠的不是人多,也不是铁锹。

是这玩意儿。

不是挖坟。

是让坟,自己开口。

两千多年前,就有盗墓的土匪拿鲮鲤甲当工具,喂它吃特制的药粮,天天盯着练,硬是把那俩前爪练得跟铁钳子似的。

再养上个三五年,这玩意儿就能当个活体掘土机使,老辈人管这叫“穿山甲”——不是那种山里乱窜的,是专门掘坟的那款。

早年墓穴,都是挖个坑埋了就算,砖头都少见,土坯木头一盖,这穿山甲一上去,跟啃豆腐一样,咔咔就钻进去了。

可自从唐朝往后,人懂了防贼的招儿,墓墙全换成青石砖,连缝儿都浇铁水,密不透风,这老法子一下就废了。

不过嘛,湘黔那地界,山高雾重,阴气重得能拧出水,穷人家的土坟,没石没砖,这老祖宗留下的土办法,还真管用。

现在,这绝活儿早没人会了,全天下,就搬山门里那帮人还留着底牌。

他们不学摸金的找穴位,也不学卸岭的堆人海,就靠这“分山掘子甲”,人称“三钉四甲”——这穿山甲,就是四甲里头最野的那一个。

离了湘黔粤这三地,这法子半点用没有。

但搬山的不死心,因地制宜,别的甲也练得溜,啥“铁爪蟾”、“土灵犀”,都是他们家的私房菜。

统共一个字儿:切。

鹧鸪哨一摆手,花灵拎出几根竹筒。

里头全是红头大蚂蚁,黑压压一坨,估摸五六斤重。

先喂那两只穿山甲,喂个七分饱,拖到山脚根儿,把药粉撒在那狸子刚滴过血的地儿,推着它们往土里钻。

这俩畜生,天生就爱往阴气重的地儿拱,一闻到味儿,立马发了疯。

个头小的往前顶,脊背一弓,全身甲片一抖,噼里啪啦的,爪子翻得跟陀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