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徐达请缨赴大乾(1 / 1)

应天府刑场之上,浓烈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短短半个月。

锦衣卫缇骑踏遍江南江北,上百名公然阻挠新政、私扣官饷的世家乡绅与顽固官员被摘去乌纱,押赴市曹问斩。

菜市口的青石板被鲜血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左丞相府内。

胡惟庸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前,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几名心腹属官垂手站在两侧,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压得极低。

“相爷,国子监与翰林院数十位老先生联名递了辞呈,抗议各府学堂增设算术、格物两科。”礼部一名郎中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声音发颤,“这折子,中书省是压下,还是转呈乾清宫?”

胡惟庸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桌案上。

“转呈?”胡惟庸冷冷扫了那名郎中一眼,“陛下的佩剑刚斩了礼部侍郎的脑袋,你们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不成?!”

胡惟庸一把扯过那份辞呈,撕得粉碎,直接丢进铜盆火炉中。

火苗窜起,转眼将纸张吞噬殆尽。

“传本相的令!”

“各部堂官全力推行新政!户部的平准库,三日内把底账核算清楚,凡有阻挠宝钞挂钩金银实物者,不必请旨,直接移交锦衣卫昭狱!”

下首的几名属官身躯一震,齐声应道:“遵相爷令!”

胡惟庸看着属官们匆忙退下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极擅揣摩上意。

这一次,朱元璋从大乾归来,带着不可动摇的杀心。

谁敢在这时候挡路,谁就是自寻死路。

丞相府必须成为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推行新政的刀。

随着朝廷铁腕清洗,朝堂内部的结党私斗彻底停歇。

大乾的各种见闻与全新学说,被通政司刊印成邸报,迅速传遍十三布政使司。

“地球说”首次在大明士民眼前揭开面纱。

脚下的大地不是天圆地方,而是一颗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圆球。

中原之外,不仅有大漠与重洋,更有广袤无垠的数大洲陆。

大乾皇帝率领大军,短短三十天内荡平南洋数十国,战舰横行四海。

这些消息在民间与士林中炸开。

茶馆酒肆之内,平日里高谈阔论的读书人不再争论八股文章,而是围着一张张最新绘制的简易万国坤舆图争得面红耳赤。

“南洋占城、暹罗,那可是数万里的疆土啊,竟然一个月就被大乾全收了!”

“大乾的战舰不用风帆,日夜奔驰数百里,岸防巨炮一发就能轰塌半座城池!”

“若咱们大明还故步自封,不练新军、不修实学,等大乾的铁船开到长江口,我们拿什么挡?!”

最初的惊恐与抗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彻底转化为了朝野上下的危机感。

大明立国未久,驱逐胡虏的血性尚存。

从高居庙堂的文武勋贵,到田间地头的寻常百姓,皆生出了一股不能落后于人的憋劲。

各府各县的公立义学迅速拔地而起,破旧的卫所开始换装新式火铳,户部金银储备库前车马络绎不绝。

外部泰山压顶般的威胁,让大明朝廷爆发出了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人凝聚力。

……

魏国公府,后院练武场。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沉重的拳风在场中回荡。

一名身穿月白色劲装的少年身形腾挪,双掌翻飞,掌心隐隐带着破空之音。

一套大明军中大开大合的开山掌法打完,少年稳稳收势,气息绵长平稳。

徐达坐在场边的太师椅上,端着热茶抿了一口,眼中满是赞赏。

“好!步法沉稳,力道内敛,短短一年时间,你这套拳法已经练出了七分火候。”徐达放下茶盏,抚须笑道。

少年转过身,向徐达躬身行礼:“全赖外公悉心指点。”

这少年正是朱剑青。

一年前,朱剑青奉命来到大明应天府魏国公府求学,跟随徐达研习中原兵法与大明行军布阵之策。

如今一年期满,少年身形拔高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

“剑青,按照大乾那边的规矩,你在大明求学期满,下个月便要启程返回大乾大陆军校了吧?”徐达站起身,走到朱剑青身旁,伸手拍了拍外孙结实的肩膀。

朱剑青点头应道:“回外公,军校新学期在即,父皇有令,儿臣需按时返校受训。”

徐达望着身形挺拔的外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难言的波澜。

朱剑青在大明的这一年,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学识见地,皆远超同龄的大明宗室子弟。

这让徐达对孕育出如此少年的大乾帝国,产生了极度强烈的好奇与向往。

朱元璋与马皇后去大乾走了一遭,回京之后直接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新政改革.

朱标见了大乾的战报,甚至一度提出禅让自保。

大乾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度?

那些能上天入地的钢铁神机,那些能日行千里的铁甲巨舰,究竟是如何被打造出来的?

徐达眼眸中战意与求知欲交织。

“剑青,你且在府中收拾行装。”徐达当机立断,转头吩咐管家备轿,“老夫进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紫禁城御书房内。

朱元璋正伏在案头,提笔批阅着工部呈上来的火器制造账目。

内侍快步走入殿内:“启禀陛下,魏国公徐达求见。”

朱元璋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宣他进来。”

徐达大步迈入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徐达,参见陛下。”

“天德,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些虚礼。”朱元璋摆了摆手,指着旁边的绣墩,“坐下说话。你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徐达在绣墩上坐定,目光直视朱元璋。

“陛下,剑青在大明求学一年,期满将归。”

“臣想随大乾护送剑青的战舰同行,亲自前往大乾大陆走一遭,开开眼界!”

朱元璋握着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南征北战数十年的老兄弟。

朱元璋深知徐达的性子。

徐达一生戎马,治军严谨,绝非贪图享乐之辈。

徐达提出去大乾,绝不仅仅是为了探望远嫁的女儿,更是为了大明的军国社稷。

“你想去大乾?”朱元璋放下笔,身子前倾,“你可知大乾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徐达沉声说道:“陛下与娘娘回京后所推行的新政,臣尽数看在眼里。大乾之强,非人力可阻。臣是大明的中流砥柱,若是连对手真正的底细都未曾亲眼见过,将来大明军队如何能改换战法,如何能不落人后?臣必须亲自去看看他们的军校、他们的战舰、他们的火炮!”

朱元璋凝视着徐达坚毅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不愧是咱的大将军,有这股子志气!”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朗声笑道,“咱准了!”

徐达脸上露出喜色,刚要起身谢恩,朱元璋却抬手压了压。

“天德,你一人去,还不够。”朱元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咱还要你带两个人同行。”

徐达神色一动:“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殿外巍峨的宫殿群。

“老四朱棣,老三朱棡。”

“这俩小子性子烈,骨子里有股狠劲。大明未来的江山不能只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咱要让他们去大乾好好开开眼界,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