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南山后山,山风卷着刺鼻的柴油味呼啸而过。
三辆经过非法改装的重型油罐车,带着轰鸣的引擎声,蛮横撞飞了工地的阻车地刺。
精钢焊死的地刺被硬生生碾成扭曲铁条,崩飞进泥水坑里,激起半米高的污水。
领头卡车的车窗敞开半截。
满脸横肉的司机嘴里咬着半截雪茄,狞笑着按下了中控台上的遥控开关。
“给老子放!”
“把这片工地连同地下档案室,一把火烧干净!”
大量汽油混合助燃剂顺着高压喷嘴狂涌而出,朝着工地临时机房、物资棚和档案通风口泼洒过去。
头顶数十米高的脚手架阴影里,一道黑影破风而下。
方既明连安全绳都没挂,直接从高空砸落,双脚稳稳踩在领头卡车的引擎盖正中央。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厚实的合金引擎盖被他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防冻液顺着裂缝嗤嗤乱喷。
车里的司机被震得一头磕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
他刚抬起头,一只带着粗茧的手直接击碎强化挡风玻璃,一把卡住了他的后颈。
方既明单臂发力,直接把两百来斤的壮汉从车窗里扯了出来,随手扔在泥地里。
司机在烂泥里滚了七八圈,捂着断掉的肋骨蜷缩成一团。
后方两辆油罐车的车门猛地踹开,七八个拎着砍刀和铁管的亡命徒跳了下来。
“弄死他!”
“老板说了,搞垮这里,一人发两百万现钞!”
雨棚后方传出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子豪光着膀子,两手提着防暴钢棍,带着四名体能组助教大步走出阴影。
“两百万?”
陆子豪手腕一翻,钢棍甩出一记破风声。
“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话音未落,陆子豪迎面冲进人群,手腕连甩,干脆利落地砸在领头两名打手的肩膀上。
骨裂声顺着夜风传开,两个人惨叫着栽进排污沟里,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剩下的打手脚下一软,看着眼前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学生,手里的刀直打晃。
四面密林里突然亮起密集的红外激光线。
数十道血红的光斑稳稳停在每一个打手的眉心与喉咙上。
楚冰握着对讲机,带着两列防暴特警从两侧合围过来。
防暴盾牌如铁壁般合拢,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全都趴下,双手抱头!”
楚冰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十来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家伙扔了一地,老老实实趴在泥水里发抖。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警戒线外,陈建华撑着黑伞快步走来。
他将两份刚盖好鲜红印章的法律公函递给方既明。
“方先生,应急管理厅的特急查封文书与危化品拦截令全都到了。”
陈建华语速很快。
“现场头目招了,受雇于博雅基金会南桥地下办事处。”
“死命令是今晚必须放火,让您因特大安全事故被拘留调查,彻底缺席明天的全国总决赛。”
方既明接过湿巾,慢慢擦干净手背上的机油与血迹。
他把纸团扔进废铁桶,掏出了贴身的保密手机。
“老陈,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方既明声音很平,眼神却冷了下来。
“连线海外对冲工作室,调五亿元专项交易头寸。”
“天亮之前,把博雅关联的所有上市公司质押盘全给我砸穿。”
“我要让他们不仅在南桥除名,在全国也变成过街老鼠。”
陈建华微微欠身。
“明白,海外团队立刻入场。”
凌晨两点半,警笛声在南桥市几处高档写字楼下同时拉响。
博雅资本在境内的七处运营中心,被经侦、消防和市监部门联合封门查抄。
鲜红的封条贴上大理石门柱,所有涉案主管戴上手铐连夜押上警车,全员录入边控名单。
破晓的微光渐渐撕开山雾。
后山工地上,应急发电机再次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巨大的塔吊长臂转过半圈,重达数十吨的第一根万木研学大楼主梁平稳落入基座。
钢梁咬合的瞬间,地底深处隐隐传出一阵轻颤,整座地下档案库上方泛起淡淡的光晕。
碎石路上跑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念薇踩着沾满烂泥的工装短靴一路小跑,头发跑得有些乱。
她拉着方既明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眼圈腾地红了。
“你疯了是不是?油罐车你也敢用肉身去接?!”
苏念薇扭过头去,没好气地把一瓶跌打喷雾塞进他怀里。
“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你要是躺下了,南桥的摊子指望谁来收拾?!”
迈巴赫车门边,温如言静静立在晨光里。
她手里捧着一件熨烫整齐的黑色西装,眼眶泛着没睡醒的浅红。
温如言走上前,伸手拍去方既明肩膀上的水泥碎渣,动作轻缓。
“换上吧,去总决赛的大巴在大门口等着了。”
温如言抬眼看着他,目光很亮。
“别让全省等着看笑话的人等太久。”
方既明咧嘴笑了笑,伸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操场那头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赵大壮、乔清禾、王铁柱、钱多多快步走来。
肖博与周凯跟在后头,胸口别着簇新的001与002号学员徽章。
几个年轻人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吓人,昨夜的泥水与险情,全成了他们骨子里最硬的底气。
黑色迈巴赫与两辆开道车同时打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撕开晨雾,直奔省城电视台演播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