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无恶意地想,能安排伊万诺夫来接待他们一行,说明伊万诺夫也是受排挤的。
让他高兴!
后世有个说法,说莫斯科连出租车司机都没有,因为,那个工作太辛苦了。
因为矿产丰富,因为地广人稀,所以,俄罗斯人每天只工作四小时,剩余的时间,都用来喝酒、作乐。
所以,即便太阳还挂着,苏方的招待宴还是开始了。
端起酒杯,伊万诺夫立即活跃起来,那张脸上一丝严肃都找不到了,“来,朋友,干杯。”
伏特加很烈,入口仿佛冰火交融:入口清冽,入喉灼烈,仿佛冰刀滑过舌尖。
能来的,都是能喝酒的。
夏建国的酒量让明月刮目相看。
伊万诺夫喝起了兴致,和夏建国一杯接一杯地干杯,“朋友嘛,价格好说。”
最终谈的价格虽然不是小数点挪一位数,可也没高出多少,夏建国别提有多高兴了。
甩起膀子和伊万诺夫干杯。
明月则和伊万诺夫的副手现场表演调配鸡尾酒。
老毛子酒量确实高,明月饶是之前吃了解酒丸,还是感觉头晕了。
明月立即停止了喝酒,招呼副手唱起了歌。
到后来,一群人骑着椅子围着桌子高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这么一闹腾,明月头也不晕了。
回宾馆的路上,明月忍不住问:“夏组长,您的酒量到底多大?”
一杯接一杯,有点千杯不醉的味道。
陈老喝了酒,又骑过凳子唱过歌,现在也不端着了,他哈哈地笑着,“小夏啊,原本是大会堂陪酒师。”
明月...失敬了。
回程的火车上,明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桦林,脑海中浮现出桑云野的身影。
她和他,都在为国家的安宁和发展,默默努力。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满数据的纸条,轻轻抚平。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批玻璃瓶运回去,以及如何将五大连池的水,真正推向世界舞台。
让明月没想到的是,夏建国回国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找沈淮安将明月正式招为进出口协调组的成员。
“领导,明月这段时间表现优异您也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您没看到,她对上苏方时的那个样子,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很有外交风范。”
“她懂俄语,懂国际贸易规则,更懂怎么跟那些老毛子打交道。”
“她不仅脑子好,身手也好。领导您是没看到,那个亚历山大像头毛熊似的,虽然在集训时知道她的身手了,我还是替她捏把汗——老陈说他当时手指都扣在木仓上了...”
“特别是那个谈判还有外交才能...那个节奏把握的...”
“...她其实根本没喝多少酒,可是她把那个酒玩出花来,老毛子完全是跟着她的节奏来!她唱歌又好听,那个「红莓花儿开」唱得那个伊万眼泪哗哗的...”
“这次能以比国内出厂价还低的价格签下供货合同,明月功不可没。”
夏建国越说越激动,手指敲着桌面,“这种人才,外交部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抢走的。
领导,明月在咱们组里当个临时人员太屈才了。我建议,不仅给她转正,还要给她提一级,专门负责对苏贸易这一块。”
沈淮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正是明月带回来的关于玻璃制品置换的详细方案。
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
“你倒是会点人。”
沈淮安放下报告,抬眼看向夏建国,“明月同志也是轻工部那边重点关注的对象。
南省那边让轻工部把她弄进轻工部门。
你想把她把她正式纳入进出口协调组,牵扯的部门可不少。”
夏建国嘿嘿一笑:“领导,咱们现在可不是占据有利位置么。
这次出去,要不是她,那批玻璃瓶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拿下来,更不要说以那么低的价格拿下来。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啊。
领导,这样的同志,要是跑了以后再想找一个同样的,可难。”
沈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明月在会议上的从容,想起了她在酒桌上的机智,也想起了她在那封信风波后的低调与坚韧。
这姑娘,像一块璞玉,经过打磨,正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赤诚之心。
“行。”沈淮安终于开口,“手续,你去办。但是,有一条。”
夏建国立刻挺直腰板:“领导您说!”
“她的编制可以挂在进出口协调组,但业务上,要接受双重领导。
轻工部那边关于五大连池项目的进展,她也要随时汇报。两边都不能耽误。”
“没问题!”夏建国大喜过望,“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办公室,夏建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这下,明月算是真正有了靠山,也有了更广阔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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