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家属院,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屋里。
商颂年打横抱着苏婉清往主卧走,顺脚勾上房门,把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商颂年单膝跪在床沿,手掌隔着布料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苏婉清推了推他紧绷的肩膀:“你不要胡来!”
“胡来什么?”商颂年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我自己的媳妇儿,还不能亲近亲近了?”
苏婉清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
“少贫嘴。”
商颂年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乱来,我就亲亲你。”
说完商颂年就吻上了她的唇,不过只是浅浅地啄吻着,生怕弄疼了她。
苏婉清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动作。
商颂年的手始终护在她的腰侧,强行收住了力道。
……
次日凌晨,窗外狂风大作。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苏婉清从睡梦中惊醒,直接坐直身子。
“下暴雨了!”
“育苗池没盖油布!”
苏婉清光着脚踩在地上,急匆匆地去拿衣服。
“慢点!”商颂年一把拉住她,把鞋子塞到她脚下。
苏婉清急得拔高了音量:“要是淡水大量灌进去,池子里的盐度一降,海参苗全得死!我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了!”
苏婉清抓起门后的雨衣披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
商颂年抄起手电筒,揽着她的肩膀冲进雨幕。
雨势极大,狂风卷着雨水砸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
积水已经没过脚背,每走一步都艰难。
两人冒雨冲到海边,柴油抽水泵的轰鸣声被巨大的雷声掩盖。
海滩上乱作一团,几个负责值夜的军嫂正急得在泥地里打转,手里举着手电筒乱晃。
李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婉清妹子!这可怎么办啊!”李云指着前面的池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淡水全流进池子里了!”
苏婉清迅速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在防风林下的厚重油布。
“慌什么!”苏婉清指着防风林,“李嫂子,带人去把那卷油布抬过来!盖池子!快去!”
几个军嫂赶紧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卷笨重的防雨油布往外拽。
雨水浇在油布上,增加了几十斤的重量。
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油布扯到育苗池边。
“别干站着!都给我动起来!”苏婉清大声指挥,“一人拽一个角!”
狂风呼啸而过,油布刚扯开一个口子,就被兜满风,直接鼓成了一个大包。
几个军嫂被巨大的风力拽得踉跄,脚底打滑,扑通几声摔在泥水里。
“拉不住啊!”一个军嫂坐在泥水里哭喊,“风太大了!过不去啊!”
防雨布在风雨中剧烈抖动,几个人被带着往前跑,险些栽进池子里。
池子里的水位正在肉眼可见地上涨。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时,沈心怡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从仓库方向跑过来。
她扔掉铁锹,直接扑进齐膝深的泥水池子里。
“沈心怡!你干什么!”苏婉清站在岸上大喊,“上来!”
沈心怡没理会,蹚着泥水走到油布边缘,死死抱住油布的一角,把整个人压在上面,利用自己的体重对抗风力。
“放手过来帮忙啊!”沈心怡冲着岸上发愣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下来啊!”
她半个身子泡在冷水里,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油布一步步往对岸挪。
风把油布吹得哗哗作响,巨大的拉力扯着她往后倒。
沈心怡干脆跪在泥水里,双手攥紧油布边缘,连滚带爬地往前拽。
李云站在岸上,看着平时娇滴滴的大小姐在泥水里拼命,眼眶发热。
她二话不说,直接跳下水,走到沈心怡身边,一把抓住油布的另一个角。
“我来帮你!”李云大喊。
两人配合着,硬是顶着狂风,把油布扯向对岸。
其他几个军嫂见状,纷纷跳进池子里,排成一排压住油布,用身体扛着风,不让风把它卷走。
“一二!拉!”李云喊着号子。
大家齐心协力,踩着淤泥艰难跋涉,终于把油布拉到了育苗池的另一头。
这时候,远处传来整齐的跑步声。
“这边!动作快点!”商颂年的声音穿透雨幕。
商颂年带着一队晨练的士兵及时赶到。
十几个战士冲进泥地。
“全都接手!”商颂年大声下令,“把人换上来!”
战士们立刻散开,接手了最沉重的边缘固定工作。
他们动作利索,几个人合力抱来防风林下的大石头,死死压在油布的四个角和边缘。
“动作快点!”商颂年指挥着,“边边角角全压实了!”
几分钟后,几个主要的育苗池全被覆盖严实。
淡水被挡在油布外面,顺着旁边的沟渠流进海里。
苏婉清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
“去开排水阀!”苏婉清指挥站在机器旁边的几个刚赶来的渔民,“把上层积蓄的淡水排走!重新启动柴油泵,抽底层的高盐度海水进来!”
阀门转动的声音响起,上层的淡水哗哗地排出。
柴油泵重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高盐度的海水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池底。
风雨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沈心怡从泥水里爬上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嘴唇更是冻得发紫,连打几个喷嚏。
李云走过去,拍了拍沈心怡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底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婉清走上前,扯下脖子上的干毛巾,直接扔在沈心怡头上。
“擦一擦,别感冒了。”
“去仓库把湿衣服换下来,去李云嫂子家喝碗姜汤。”
沈心怡扯下头上的毛巾,用冻得发抖的手攥紧。
沈心怡抬头看着苏婉清:“我没搞砸吧?”
“没有,沈心怡你做得很好。”
听到苏婉清的话,沈心怡终于咧开嘴笑了。
她拿着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脸,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
商颂年走过来,把军装外套披在苏婉清身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我们也回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