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回到家属院,身后的军嫂们陆陆续续跟着进了院子。
苏婉清的院子是距离海边最近的,所以大家都一起过来避避雨。
看大家都来了之后,苏婉清走到堂屋,从挂在墙上的帆布包里翻出记账本和一沓零钱。
“大家先别急着走,都在屋檐底下避避风。”苏婉清大声喊道,“今天大家冒雨抢险保住了育苗池,不能让大家白干,每人两块钱,拿了钱赶紧回去换干衣服。”
听到两块钱,几个军嫂脸上全有了精神,自觉排成一队,这也是她们愿意一直跟着苏婉清干的原因之一,因为苏婉清在钱上从来不含糊。
苏婉清顺着名单一个个往下发。
队伍排到最后,沈心怡走上前,她身上的衣服全糊着黄泥,头发上的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抽出两张纸币递到沈心怡面前。
“拿着吧,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她盯着苏婉清手里的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把钱推了回去。
“我不要这个钱。”
沈心怡语气固执,“我是拿工钱干活的,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需要特殊照顾。”
这话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
站在旁边的李云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沈心怡的胳膊。
“你这人怎么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李云瞪着沈心怡,从苏婉清手里抽过那两块钱,不由分说塞进沈心怡衣服口袋里,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给你你就拿着!以前我看你不顺眼,今天你算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周围的军嫂纷纷附和:“说得对!今天咱们一起在泥地里打滚,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真姐妹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沈心怡站在中间,低着头,眼圈全红了。
她把口袋里的钱攥紧,冲着大家重重点了点头。
苏婉清看着大家伙其乐融融,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行了,都赶紧回家换衣服去,别冻感冒了。”
苏婉清交代完,把记账本收起来。
军嫂们互相招呼着结伴出了院子。
苏婉清转过身往屋里走,冷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厨房的门帘掀开,商颂年端着一个大瓷碗大步走出来。
碗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辛辣味,热气腾腾的,闻着就直冲脑门。
苏婉清停下脚步,看着那碗熬得发黑的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
苏婉清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捂住鼻子,“这味道也太呛人了。”
商颂年端着碗走到她面前:“我熬的姜汤,你刚才淋了那么久的雨,必须喝一碗驱驱寒气。”
那股辛辣味苏婉清被呛得直咳嗽。
她本来就不爱吃姜,更别说加上商颂年的雷霆手艺了。
“额……我不喝了!”
苏婉清转身就想溜回屋里,“我换身干衣服就好了!”
商颂年长腿一迈,直接挡在卧室门口。
他端着碗,目光沉沉地看着苏婉清。
“媳妇儿,你怀着孕,现在感冒了不能随便吃药,只能喝姜汤预防着。”
商颂年把碗端到她嘴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一口气喝完,喝完我给你拿糖块压压味道。”
苏婉清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她捏住鼻子,闭着眼睛接过大瓷碗咕咚咕咚往下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胃里火辣辣的。
苏婉清一口气把碗底喝干,皱着脸把空碗塞回商颂年手里。
商颂年把碗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总算把那股辛辣味压下去不少。
他看着苏婉清冻得发白的脸色,还是觉得不放心。
“你先回屋换干衣服,我去卫生所找曲澈拿点防感冒药备着。”
商颂年说完大步走出了家门。
商颂年走到军区卫生所。
刚走到值班室门口,就透过门缝看见沈雾正站在桌边。
沈雾手里拿着两个红苹果往古柒手里塞。
“古护士,这苹果特备好吃,你拿着尝尝。”
沈雾挡住了古柒的去路。
古柒拿着记录本往后躲,压低声音拒绝。
“沈副团长,谢谢,我不爱吃苹果。”
古柒直言拒绝道,眼神还不时地往里屋那道拉着的布帘飘去。
里屋的布帘被一把掀开。
曲澈拿着听诊器走出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苹果。
“沈雾,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去跑十圈。”
沈雾脸上挂不住。
“曲医生,我这是关心医护人员的身体健康!”
曲澈头也没抬:“我们医护人员不用你操心,你再耽误古护士整理病历,我明天就告你干扰卫生所工作。”
古柒趁机快步走到曲澈身边递过记录本。
商颂年推开门踏入值班室,屋里的三个人全转头看过来。
“商团长?你也有毛病要看?”
曲澈推了推眼镜。
“废话少说,婉清早上淋了雨,我不放心,你给我开几包孕妇能吃的防感冒药。”
商颂年难得没有回怼曲澈。
曲澈拉开抽屉翻找药包。
“商团长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嘛。”
曲澈找出来放在桌子上,“老婆淋了点雨,你这就慌张成新兵蛋子了。”
商颂年抓起药包塞进口袋。
临走前他冷冷扫了一眼杵在旁边的沈雾。
“沈雾,把你的苹果拿走。”
商颂年语气严厉,“别到处发情,真闲得慌一会去给新兵连做示范演练。”
沈雾被顶头上司当面训斥,连反驳都不敢,只能灰溜溜地抓起苹果,跟着商颂年走出了卫生所。
商颂年刚踏出卫生所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人影。
团部的通讯员满头大汗,连雨衣都没来得及穿。
他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差点在台阶上摔一跤。
“团长!可算找到你了!”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站定,扯着嗓子大声汇报。
商颂年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京市那边刚才打来了长途急电,那边指名道姓,说必须要找苏婉清同志亲自接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