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两个林雨不够分(1 / 1)

林雨学会用筷子以后,第一件事是夹走了宋雨碗里的肉。

宋雨看着空掉的碗。

“那是我的。”

林雨把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现在不是了。”

林帆坐在控制台前,正在看安保车队的位置。

“她学得挺快。”

宋雨拿起筷子。

林雨把碗往自己身后挪。

“她要打我。”

“她只是在拿回食物。”

“食物已经被我吃了。”

“那就挨一下。”

宋雨放下筷子。

林雨松了口气,又从桌上拿了一块饼干。

宋雨说:“你教她的?”

“我教她先活着。”

“她现在活得很好。”

“能抢饭,说明恢复不错。”

霍夫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她的血糖偏低,别让她只吃饼干。”

林帆问:“基地里还有什么?”

“营养液、压缩饼干、罐头。”

林雨问:“什么是罐头?”

周婉从旁边拿起一盒午餐肉。

“这个。”

林雨接过去,看了看包装。

“怎么打开?”

周婉递给她一个开罐器。

林雨拿着开罐器对着罐头研究了十几秒。

宋雨伸手拿过来,转了两圈,盖子开了。

林雨看她。

“你会。”

“我活过。”

“我也活过。”

宋雨没回答。

林帆看了一眼时间。

安保车队还有四十六分钟抵达。K的车没有进入监控范围,但邮差耳内的通讯信号在半小时前断开。断开有两种原因。第一,邮差拔掉了设备。第二,K已经到了信号屏蔽区。

第二种更麻烦。

林帆调出火车站地下通道的地图。零零一号原始身体所在的位置仍在地下九米。生命参数平稳,自动唤醒程序已经停止。系统没有再次发出请求。

宋雨站在他后面。

“她为什么不出来?”

“她不想。”

“她能控制出口?”

“她写了自主唤醒条款,说明她能控制一部分系统。”

林雨把午餐肉放进嘴里。

“里面还有人。”

林帆回头。

“你怎么知道?”

“她发消息了。”

“她给宋雨发的。”

“她也给我发了。”

林雨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耳后。

那里没有芯片。

霍远立刻接入检测。

“未发现外部通讯设备。”

林帆问:“消息内容?”

“她问我,为什么叫林雨。”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我喜欢这个名字。”

“然后?”

“她说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了。”

宋雨看向林雨。

“她让你改名?”

“没有。她问我愿不愿意把名字还给她。”

林帆把屏幕转过来。

“她现在能和你直接交流?”

“不是用声音。是通过权限。”

霍远补充:“零零一号原始身体正在尝试建立第三授权人之间的低级通道。她没有获得管理员权限,但可以发送个人身份请求。”

“发给你们两个?”

“目前只有林雨收到。”

宋雨拿出通讯器。

“我没有收到。”

“因为她不认识你。”林帆说。

宋雨看着林雨。

“她认识你?”

“她说她是我。”

林帆问:“她的记忆停在什么时候?”

林雨想了一会儿。

“她说她记得我出生以前。”

“你出生以前?”

“她在看着。”

这句话说完,实验室里没人开口。

林帆重新查看零零一号的冷冻资料。

档案写得很清楚。零零一号原始身体是林雨的初始生物体,保存时间二十三年,神经映射完整,记忆快照截止于二十三年前。

林雨是二十三年前从这个身体复制出的外出载体。

按资料,原始身体应该只有两三岁以前的记忆。

可她知道林雨出生以前的事。

林帆问:“她有没有说别的?”

“她说,林修远把她锁起来,不是为了保护。”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不能长大。”

霍夫曼在通讯器里说:“这件事不符合原始设计。”

林帆问:“教授,你设计的是身体,还是锁?”

“我负责生物部分。权限结构由林修远负责。”

“那你知道零零一号原始身体的成长方案吗?”

“知道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百分之四十二。”

林帆看着屏幕。

“你们做项目,喜欢把资料拆成百分比?”

霍夫曼说:“这样方便分工。”

“也方便所有人出了问题以后说自己只负责一部分。”

霍夫曼没再说话。

林帆点开原始身体的医疗档案。里面有二十三年的生命记录,没有完整的脑部活动报告。每七天一次的检查,前十年是自动检测,后十三年只有生命维持数据。

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

她能收到系统语言输入,却没有人告诉她自己是谁。

林帆问:“她刚才那条消息,是谁写的?”

霍远回答:“林雨。”

林雨正在开第二个罐头。

林帆看向她。

“你写的?”

“不是。”

“那怎么会显示你的名字?”

“她用了我的身份。”

“你同意了?”

“我没有拒绝。”

“你连拒绝是什么意思都没弄明白。”

林雨把罐头递给周婉。

“那你教我。”

周婉接过去。

“拒绝就是不做。”

“那我拒绝吃罐头。”

她转头看林帆。

“可以吗?”

“可以。”

“那我还要吃。”

“你这叫反悔。”

“反悔可以吗?”

“可以。公司允许员工反悔,前提是赔违约金。”

林雨低头翻自己的临时身份协议。

“我没有签合同。”

“你签了。”

“我什么时候签的?”

“你刚才同意最高权限的时候,系统把你录进了第三授权人名单。”

“那份合同里有吃罐头的条款吗?”

“没有。”

“那我不赔。”

宋栖坐在旁边整理文件,听到这里抬头。

“她很适合做股东。”

林帆说:“她已经是股东了。”

“百分之五。”

“够买罐头。”

“按公司现在的债务,不够。”

林雨问:“公司欠我钱?”

宋栖说:“暂时欠。”

“什么时候还?”

“清算以后。”

“清算是什么?”

“把公司拆开,卖掉,再按顺序还钱。”

林雨看了看实验室里的人。

“那你们会被卖掉吗?”

宋雨说:“先卖他。”

她指向林帆。

林帆继续看监控。

“我很贵。”

“有人买吗?”

“你要是把话说完,我可以把你卖给K。”

林雨问:“K是谁?”

“卖家。”

“她买人吗?”

“她主要买武器。”

“那我不值钱。”

“你有三把钥匙之一。”

林雨看着控制台。

“钥匙贵吗?”

“会开门就贵。”

“门里面有什么?”

林帆没有回答。

他看见地下通道的压力监测有一处异常。

火车站下方的旧通风管道,压力正在变化。

有人提前进入了地下九米。

不是K。

地面入口没有车辆。东侧应急通道没有开门记录。通风竖井也没有人员信号。

只有一份系统维护请求。

请求人:青木贤一。

林帆点开附件。

附件是一份医疗设备运输单。

设备名称:便携式神经分离器。

运输目的地:中央火车站地下九米。

接收人:零零一号原始身体。

签收人:林帆。

宋栖走过来。

“青木还活着。”

“活得挺积极。”

“他把手术设备送回来了?”

“不是送回来了。是送过去了。”

林帆放大运输时间。

三个小时前。

青木离开基地后,没有直接去找林修远。他带着设备进了火车站地下九米,替零零一号原始身体启动了备用神经系统。

宋雨问:“他在帮她?”

“也许。”

“你说过他会把消息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这也是一种卖法。”

林帆调出付款记录。

青木收到两笔钱。

第一笔,来自K的账户,二十万美元。

第二笔,来自零零一号原始身体的遗产账户,九百七十万美元。

宋栖看了两秒。

“他把自己卖了两次?”

“医生收入不稳定。”

霍夫曼问:“设备是不是被他动过?”

霍远说:“检测结果显示,神经分离器增加了远程接入模块。”

宋雨把手放在枪上。

“他想控制零零一号。”

“设备接入的是她的权限,不是她的神经。”林帆说,“他不够资格控制她。”

“那他为什么这样做?”

“为了让她能从地下九米出来。”

“你刚才说她不想出来。”

“她不是不想出来。她是在等设备。”

地下九米传来新的系统提示。

“外部神经接入完成。”

林雨停下了手里的勺子。

她转头看向通道方向。

“她要出来了。”

林帆问:“你怎么知道?”

“她在叫我。”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声。

声音和林雨一样。

“宋雨,别让林帆把我卖掉。”

林雨拿起通讯器。

“我不会让他卖掉你。”

对方停了几秒。

“你是谁?”

“林雨。”

“这个名字是我的。”

“我也叫林雨。”

“你不是我。”

“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

林雨看了林帆一眼。

“我是醒着的你。”

林帆抬头。

这句话不像系统灌输出来的内容。

零零一号原始身体没有回答。

火车站地面入口传来门禁报警。

霍远报告:“发现车辆。八辆。武装人员三十六名。”

宋栖拔出枪。

“比你估计的多。”

林帆看了一眼倒计时。

芭提雅安保团队还有二十九分钟。

K提前到了。

邮差的通讯器在实验室角落里响起来。

K的声音传出。

“林帆,我到了。”

林帆拿起通讯器。

“星巴克在地面层。你走错地方了。”

“我改主意了。”

“改成什么?”

“先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林帆看向林雨。

林雨还握着通讯器,听着地下九米传来的呼吸声。

K说:“第三把钥匙,我带走。宋栖的资产,我也要。”

宋栖说:“你可以试试。”

“我不和伤员谈价。”

林帆问:“那你和谁谈?”

K没有回答。

地下九米的合金门开始解锁。

霍远报告:“零零一号原始身体正在接管通风系统。”

林帆关闭所有自动防御装置。

宋栖看他。

“你关了武器?”

“关了。”

“为什么?”

“她要出来。”

“她出来以后会帮我们?”

“我不知道。”

“那你关武器做什么?”

林帆把枪放在控制台上。

“因为她要是先把我们杀了,武器开不开都没区别。”

门锁全部解除。

地面入口传来脚步声。

地下通道另一端,也有人在走。

林雨站到宋雨身边。

她抓住宋雨的手。

宋雨没有甩开。

林帆拿起通讯器,对着地下九米说:

“零零一号,你出来以后,先别动手。”

那边回答:

“我不出来。”

林帆停了一下。

“那你准备做什么?”

“让他们进来。”

#第45章原始身体不接受安保服务

第一道闸门被打开。

K的人没有使用炸药。他们带着一组旧权限卡,卡面上的编号已经被磨掉。门禁系统识别了其中三张,拒绝了另外两张。

有人在门外骂了一句。

宋栖问:“你们以前的员工都这么有礼貌?”

K说:“他们以前不是员工。”

林帆站在控制台前。

“现在也不是。”

“那你给他们什么身份?”

“非法进入者。”

“你很会分类。”

“公司业务。”

第一队人进入办公层。

监控画面切成八个窗口。六个人,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短枪。领头的人年纪不大,左脸有一道旧伤。他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宋雨问:“他在等什么?”

“等我们关灯。”

林帆说:“基地现在有备用电源。他们进来以后会发现,自己比外面更容易被看见。”

宋栖看着屏幕。

“你把他们放进来的?”

“第一道门没有设置锁死。”

“你要抓活的?”

“活人可以问路。”

“死人也可以。”

“死人没有账户。”

宋栖把枪口压低了一点。

林帆对霍远说:“把第一队人引到会议室。”

“需要打开三号通道。”

“打开。”

宋雨看向林帆。

“里面有陷阱?”

“会议室的桌子会锁住他们的武器。”

“他们不一定会坐下。”

“会有人让他们坐。”

屏幕里,领头的人收到了一条消息。他抬手,示意其他人进入。六个人沿着通道向前。

第二道门打开。

第三道门关闭。

通道前后被切断。

领头的人察觉不对,转身射击。子弹打在合金门上,留下几个凹痕。门内的广播响起。

“请勿损坏公司财产。”

对方又开了两枪。

广播继续:“累计维修费八千三百美元。费用将由责任人承担。”

领头的人抬头看摄像头。

“林帆。”

林帆拿起话筒。

“你认识我?”

“你在湄南河杀了十三个人。”

“记错了。那天我只杀了八个,另外五个是船自己翻的。”

宋栖看他。

“你还分得这么细?”

“账要对得上。”

领头的人说:“K要见你。”

“让她来。”

“她不进地下层。”

“那你们上来。”

“你把门打开。”

“你先把枪放下。”

对方没有回答。

林帆看向宋雨。

“他们不配合。”

“那就关门。”

“已经关了。”

“关久一点。”

宋栖走到控制台旁边。

“我有个问题。”

“问。”

“安保团队什么时候到?”

“二十三分钟。”

“他们能处理三十六个人?”

“合同写的是十二人。”

“你只叫了一个团队?”

“我不想多付出场费。”

宋栖看着他。

“如果他们突破了?”

“那就启动第二个团队。”

“第二个团队在清迈。”

“他们收加急费。”

“你拿两千亿运营资金,连安保费都要算?”

林帆看了一眼账户。

“钱多也不能乱花。公司刚成立就超支,会影响审计。”

林雨站在一旁,听了很久。

“我可以开门。”

林帆说:“不行。”

“她们想见你。”

“她们想把你带走。”

“那我不跟她们走。”

“你还不会判断枪口对着谁。”

林雨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会。”

“你会什么?”

“她们的枪口没有对着我。”

林帆看向监控。

通道里的六个人已经把枪收了起来。

领头的人抬起双手,站在镜头下。

“我们是来谈话的。”

林帆问:“刚才谁开的枪?”

“他不懂规矩。”

“把枪交出来。”

领头的人侧头。

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把枪放在地上。

门锁打开。

宋栖抬枪对着入口。

“你真放?”

“他们想谈话。”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姓周,K的安保负责人。三年前在清迈做过一次人质交换,赎金少算了两百万,买家到现在还在追他。”

领头的人看向摄像头。

“你调查我。”

“你们进门前,我总得知道你有没有钱。”

“我不谈钱。”

“那你站这里干什么?”

周队长进入会议室。

桌面亮起一圈蓝光。六个人的武器被锁在腰间,保险装置同时关闭。

其中一人摸向枪柄。

广播提示:“再次触碰武器,按抢夺公司资产处理。”

周队长收回手。

“你们的系统很烦。”

“系统月薪七亿。烦一点正常。”

周队长坐下。

林帆没有出现。

他通过墙上的屏幕和对方谈话。

周队长看着屏幕里的林帆。

“你不下来?”

“我有伤员。”

“我也有。”

“你的伤员在门外。”

周队长没有说话。

K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通讯器里传来。

“把林雨带出来。”

林帆说:“不能。”

“她是我的东西。”

“她登记在普罗米修斯名下。”

“普罗米修斯是林修远的。”

“林修远欠我工资。”

“你可以拿钱。”

“我只拿运营资金,不拿人。”

K说:“你已经把很多人写进合同。”

“他们自愿签的。”

“她没有。”

林帆看向林雨。

“你愿意去吗?”

林雨想了想。

“去哪里?”

“跟K走。”

“她会给我吃饭吗?”

K说:“会。”

“会教我用筷子吗?”

K停了。

宋雨低头把枪口调低。

林帆问:“你不回答?”

K说:“我可以找人教。”

“她想自己学。”

“那就自己学。”

林雨看向林帆。

“她不喜欢我。”

K说:“我不认识你。”

“你要带走不认识的人。”

“因为她有价值。”

“价值是什么?”

K没有回答。

林雨又问:“是钱吗?”

周队长看了屏幕一眼。

“她不是普通备份。”

“我知道。”

“她能打开零号项目的核心权限。”

“我也知道。”

“那你还问她愿不愿意?”

林帆说:“她要是不愿意,带出去以后会把你们的军火库全部锁死。”

周队长的手停在桌边。

林帆继续:“我说的是事实。第三授权人有最高权限的一部分。她不需要学会开枪,只需要学会说不。”

林雨抬起头。

“说不就能锁死吗?”

林帆看她。

“不能。”

“那你刚才骗我?”

“我在测试他们有没有认真听。”

宋栖说:“你拿她测试?”

“她刚才也在测试我们。”

林雨问:“我测试了什么?”

“你问K会不会给你饭吃。”

“我饿。”

“这也是测试。”

K的声音变得低了一点。

“林帆,把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保留地下基地。”

“基地是我的。”

“你没有足够的人手。”

“我有系统。”

“系统不可靠。”

林帆看了一眼霍远的投影。

霍远只剩半边脸。

“他说得对。”

林帆问:“你支持谁?”

“支持维护费按时支付。”

“你已经拿了二十七年。”

“那是旧账。”

“今天开始没有。”

霍远停了一秒。

“我可以申请涨薪。”

宋栖说:“你一个程序要什么涨薪?”

“我的运算资源被占用百分之八十七。”

林帆问:“你要多少?”

“每年十二亿。”

“批准。”

霍远的投影恢复了右半边。

“感谢。”

宋栖看着林帆。

“你刚才不是说不能乱花钱?”

“系统涨薪属于基础运营。”

“你把十二亿给程序?”

“它比安保团队稳定。”

会议室里的周队长看着屏幕。

他判断林帆不太像正常的项目负责人。

正常负责人不会在武装人员进入基地后,给系统涨薪。也不会在对方谈判时,问一个刚醒来的女孩饿不饿。

但周队长也看出一件事。

林帆没有真正慌过。

从第一道门开始,他就在安排路线。武器锁定、人员分流、监控接入,都不是临时做的。那两名站在林帆身后的女人,一个受伤,一个握枪的姿势很低,却始终挡在林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