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林策不止一个(1 / 1)

林帆没有接孩子。

门口的林策抱着零一七号,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林策,那你是谁?”

“林策。”

“刚才你说不是。”

“刚才那个不是。”

“你们谁是真的?”

“都是真的。”

林帆看向医疗区外的监控。

电梯前的林策仍然站着。

那个人右耳缺了一半,颈部有手术缝合痕迹。门口这个人右耳完整,颈部没有接口,身高也少了两厘米。

系统面部识别给出两个结果。

林策一号:第七批辅助样本。

林策二号:监护执行人候选。

第三行被锁住。

林帆问霍远:“他们有血缘关系吗?”

“无法确认。”

“生物签名?”

“百分之九十一点四。”

“那就是同一个人?”

“系统没有同一个人定义。”

“你们做身份项目,连同一个人都没定义?”

“定义由项目负责人决定。”

“项目负责人是谁?”

“林修远。”

林帆把监控画面放大。

电梯前的林策抬头说:“你现在已经见到了两个。”

“还有几个?”

“基地里三个。”

医疗区门口的林策说:“不止三个。”

林帆终于接过男婴。

孩子没有哭,输液管在他手背上固定得很紧。男婴的编号零一七没有变化。

门口的林策看着林帆。“别让孩子离开。”

“孩子需要救治。”

“他已经经过救治。”

“编号不是名字。”

“名字会引发继承。”

“他没有父母?”

“没有合法父母。”

林帆看向周婉。“你能救他吗?”

周婉接过男婴,检查他的瞳孔和呼吸。

“发热,脱水,血糖偏低。需要补液。”

“多久?”

“半小时。”

“我们没有半小时。”

“那你自己抱着。”

林帆没有把孩子还回去。

门口的林策说:“你要去旧医学中心?”

“是。”

“不能去。”

“苏明德刚说过。”

“他说的是对的。”

“你和他关系很好?”

“他是我父亲。”

“你刚才又不是林策。”

“身份不同,父亲相同。”

林帆把男婴放到检查床上。“你们把父亲分成几份了?”

门口的林策没有回答。

林初走到控制台前。“三个。”

“谁的三个?”

“林策。”

林帆问:“你能看到他们的系统记录?”

“我只能看到权限。”

“权限分别是什么?”

“第一个负责运输。第二个负责监护。第三个负责清理。”

宋雨说:“清理什么?”

林初看向她。“人。”

门外的脚步声传来。

医疗区外的六个人没有进入。他们站在隔离板另一边,手里都拿着短棍。武器没有枪口,棍端有神经接触片。

门口的林策说:“第三个已经出来了。”

林帆问:“哪个?”

“穿白衣服的。”

医疗区入口处,一个穿旧医生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经全白,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

他没有看林帆,先看周婉。

“孩子给我。”

周婉退后半步。

那人说:“零一七号不属于你。”

“他需要补液。”

“补液会影响他的神经活性。”

“他是婴儿。”

“他是载体。”

周婉把男婴抱起来。“他有名字。”

“谁给的?”

“没人。”

“那就没有。”

林帆问:“你叫什么?”

白衣人看着他。

“林策。”

“哪个编号?”

“零三。”

霍远说:“身份确认。林策,第三清理单元。”

林帆问:“清理单元负责什么?”

林策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没有照片,只有姓名和状态。

周婉。

苏清雪。

许宁。

林帆。

林初。

宋雨。

宋栖。

邮差。

每个人后面都有一个处理选项。

回收、销毁、转移、冻结。

林策把周婉那一页递给林帆。

处理对象:周婉。

当前状态:死亡身份,存活身体。

处理方式:回收。

执行期限:今日。

林帆看了一眼。“你们的工作流程很完整。”

“项目必须有流程。”

“那你今天来执行?”

“是。”

“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因为你抱着零一七号。”

“你怕伤到孩子?”

“我怕损坏样本。”

林帆把文件夹合上。“这份文件没有盖章。”

“旧项目不需要盖章。”

“那现在需要。”

“你无权修改。”

“我是公司代理人。”

“你不是项目负责人。”

“项目已经注销。”

“注销不影响执行单。”

林帆把文件夹扔回去。

林策没有接。

文件落在地上。

林帆抬脚踩住。

“这份单子现在归公司。”

“你准备收购?”

“回收。”

“谁回收?”

“我。”

林策看着他。

他没有从林帆身上检测到高权限。林帆手里的枪也没有打开保险。按旧项目的安保规则,这个人不具备威胁。

但林策知道门口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经被林帆换过身份。

那两个人原本属于运输组,进入基地以后,权限被林帆改成了医疗辅助。没有开枪,没有签字,只是改了一栏。

改完以后,他们的武器系统自动锁死。

林帆没有夺枪。

他把人变成了不能开枪的人。

林策不准备靠判断冒险。

“你想怎么回收?”

“先把回收对象从周婉改成文件。”

“文件不是人。”

“旧项目不是一直这么做?”

林初看向林帆。

“你要把所有处理单据入库?”

“公司需要资产。”

“单据不能算资产。”

“能抵债。”

许宁抬起手。

霍远说:“检测到零零零号支持该操作。”

林帆看向女婴。“你同意把清理单据交给我?”

许宁没有说话。

系统页面自动弹出。

旧项目处理单转让协议。

转让方:许宁人格载体。

受让方:林帆。

转让内容:全部未执行处理单。

转让价格:一美元。

附加条件:受让方不得执行。

林帆签字。

林策看着协议。“你不能转让清理权。”

“我没有转让清理权。”

“你转让了处理单。”

“单子现在是我的。”

“执行人仍然是我。”

“你可以不执行。”

“我有命令。”

“命令属于谁?”

“林修远。”

“他现在在冷冻库。”

林策的手停在文件夹边缘。

林帆继续:“你可以去听他的命令。也可以留在这里,等公司给你安排新岗位。”

“什么岗位?”

“儿童护理。”

“我不照顾孩子。”

“你养过四十六个。”

“死了二十九个。”

“公司允许失败。”

“你只允许失败一次。”

“所以工资高。”

林策看着他。

“多少?”

“基础工资三千泰铢。”

“每天?”

“每月。”

林策把文件夹捡起来。

“我要一百万美元。”

“你不值。”

“我知道三层冷冻库的入口。”

“这个信息已经在青木手里。”

“我知道怎么唤醒零零八号。”

“零零八号没有生命信号。”

“她有。”

林帆停下。

林策说:“她只是拒绝被系统识别。”

周婉问:“苏清雪还活着?”

“她的身体活着。”

“人格呢?”

“被拆给了很多人。”

林雨的手按在耳后。

苏清雪没有出声。

林帆问:“零零八号里还有多少是苏清雪?”

“百分之六十八。”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二呢?”

林策看向邮差。

邮差没有说话。

林帆问:“零零七号的组织来自陈远?”

“档案这么写。”

“你不信?”

“我只负责清理。”

“清理单上没有陈远。”

“他已经清理过了。”

邮差往前一步。“谁清理的?”

“苏清雪。”

“她为什么清理我?”

“她没有清理你。”

“那我是什么?”

“她把你留下。”

邮差看向林策。“留下做什么?”

“证明八号模板能运行。”

邮差握紧手指。

林帆说:“先别问。你的身体还没修好。”

“我可以问。”

“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

“你不问,答案会主动过来。”

“这句话不收费。”

邮差看了他一眼。

林帆对林策说:“打开旧医学中心的通道。”

林策没有动。

“我要一百万美元。”

“十万。”

“八十万。”

“二十万。”

“七十万。”

“二十五万。”

“成交。”

宋栖看向林帆。“你还价的时候为什么越还越高?”

“他已经同意。”

“他要七十万。”

“合同写二十五万。”

林策低头查看合同。

确实是二十五万。

附加条款:如执行人主动提供额外情报,按情报价值追加付款。

林策看完,重新看林帆。

“你刚才答应的是七十万。”

“口头承诺不进入财务系统。”

“你说成交。”

“成交二十五万。”

“你耍我。”

“你签了。”

林初问:“这算欺诈吗?”

林帆说:“咨询法律顾问。”

霍远回答:“法律顾问建议双方友好协商。”

林策把合同关闭。

“通道在地下九米。”

林初抬起头。

林策继续:“基地最下面不是记忆账户。”

“是什么?”

“原始身体库。”

周婉抱着男婴,走到林帆旁边。

“我去。”

林帆看她。“你要见冷冻库里的自己?”

“我要确认她是谁。”

“如果她醒了,系统会承认她。”

“系统已经不承认我。”

“你会抢她的身份?”

“那是我的。”

“你的名字已经死了。”

“名字死了,身体还在。”

林帆没有阻止她。

他要去旧医学中心,也要去地下九米。两处都在林修远留下的权限链上。现在有人把其中一个周婉藏在冷冻库,另一个周婉带着许宁站在他面前。

同一个生物签名。

两个身份。

一份死亡证明。

林帆最关心的不是哪一个是真的。

他关心的是,谁能替公司承担旧项目债务。

“林初,你留在基地。”

林初说:“不。”

“你要去?”

“地下九米是我的出生地点。”

“那里不安全。”

“你去就安全?”

“我有保险。”

“我没有?”

“你的保单还没签。”

林初把手伸给他。“现在签。”

林帆看着她的手。

“你要什么?”

“如果我死了,公司赔我。”

“多少?”

“和林修远欠你的工资一样。”

“三百六十二亿泰铢?”

“你说那是公司的债。”

“你不值。”

“那你别让我去。”

林帆拿出合同。

意外死亡赔偿:三万泰铢。

林初看完。“太少。”

“你现在没有收入。”

“我有第三授权。”

“被许宁拿走了。”

“她借给我了。”

许宁抬手,系统提示:

林初临时权限延长至六小时。

林初说:“加价。”

林帆把赔偿改成三十万泰铢。

“签。”

林初按下指纹。

林帆又加了一条。

“死亡赔偿从林初个人账户扣除。”

林初抬头。“我没有账户。”

“所以不用赔。”

林初看了他很久。

“你很会保护公司。”

“公司是我的。”

“你保护的是账。”

“账能证明公司还活着。”

宋雨说:“那我呢?”

林帆转头。“你也签。”

“赔偿。”

“你的工伤补贴已经双倍。”

“我说的是死亡赔偿。”

“十万。”

“三百万。”

“二十万。”

“三百万。”

“你和林策学的?”

“我看了合同。”

林帆把赔偿改成三百万。

附加条件:死亡原因不得为擅自保护非合同对象。

宋雨签字。

周婉走到林帆面前。“我没有合同。”

“你是处理对象。”

“我可以签一份。”

“你没有身份。”

“那就用死亡身份。”

林帆递给她合同。

合同名称:死亡人员临时雇佣协议。

雇主:普罗米修斯医疗有限公司。

雇员:周婉。

状态:死亡。

工作内容:协助公司确认另一名周婉的身份。

工资:每日一泰铢。

死亡补贴:无。

周婉看完。“我如果活着回来呢?”

“转正。”

“工资?”

“一天两泰铢。”

“你们公司没有正常工资?”

“现在没有。”

周婉签字。

她把笔还给林帆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林帆没有抬头。

她说:“我会问她一件事。”

“什么?”

“她是不是我。”

“问完记得录音。”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录音。”

众人进入地下通道。

林雨没有跟上。

她站在医疗区门口,看着许宁。

“她不让我去。”

林帆回头。“谁?”

“苏清雪。”

“她还在你身体里。”

“她说旧医学中心会把我留下。”

“她说得对。”

“那我不去。”

“你留在这里。”

“许宁会控制我吗?”

女婴伸手碰了碰林雨的耳后。

林雨退了一步。

系统提示:

“记忆分离协议重新启动。”

林帆转身,走回林雨面前。

“停止。”

系统没有回应。

许宁的手停在半空。

林雨说:“不是她。”

林帆看向林初。

林初说:“是地下九米的权限。”

“谁在远程接入?”

霍远的声音出现。

“检测到新管理员。”

“谁?”

“林修远。”

通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地下九米的门被打开。

里面传出广播声。

“林帆,欢迎回家。”

广播里是林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