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人祸!
是汉室人口锐减,让那些蛮夷有了可乘之机,甚至将汉人视作牲畜,呼为“两脚羊”
。
根源在此。
他本是穿越者。
前世只是个啃老的二世祖,没权没势,更无经天纬地之才。
原本只想苟在汉末乱世,建个世外桃源,做个逍遥富家翁。
哪怕历史偏航,也不愿卷入其中。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幅残酷图景,那点自私的念头,碎了一地。
想救世?
凭他一个小小的富二代?
拿什么改天换地?
除非,手里有筹码。
“祭酒,到了。”
前方牛强一声吆喝,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透过柳荫缝隙,隐约可见几间低矮土房围成的院落。
门口那杆残破的“汉”
字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墙根底下,一条瘦黄狗懒洋洋趴着。
见车马靠近,只掀了下眼皮,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牛车碾过碎石路,缓缓停稳。
这里本该是官府专用的驿站。
百姓禁入。
但自打张鲁割据汉中,推行道教治理,便改了规矩。
设“义舍”
,行善举。
置米肉于其中,过往行人可免费取用。
唯一要求:不得浪费,不可贪多。
每处义舍,皆由两名鬼卒看守。
一人听见铃声,探头向外打量。
瞧见车队旗帜,立刻转头高喊:“老六!刘祭酒的车队到了!备茶!”
刘凌翻身下车,脸上堆起温和笑意。
“老三,今儿生意如何?”
那鬼卒名为老三,躬身作揖,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回大老爷,闲得很。
才三桌客人。”
“您亲自过来,真是折煞属下了,快请进。”
“哪里话。”
刘凌回头吩咐牛强,“把那坛‘三星桃花源’搬一坛进来。”
老三眼睛一亮,连连摆手推辞,嘴上却说着感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大老爷每次路过都厚赠美酒,我们哥俩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随即转头吼道:“老六!别愣着,搭把手!”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刘凌笑着摆手,“这些年多亏你们引荐客源,这点心意,应该的。”
老三目光落在刘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讨好。
“这就是令郎?生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聪明相。”
刘夏微微欠身,行礼规范,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前辈谬赞。”
进入义舍,老三引着众人落座。
牛强等仆从被安排到角落桌子。
自己则转身去柜台端茶。
名义上是“自助”
。
实际上,想吃想喝,还得看这两位爷的脸色,低声下气去讨要。
几笔铜板,是外郡商队给鬼卒的辛苦钱。
刘夏父子刚落座,老三便端来四荤四素的热菜。
“您二位先用着,我去照看别处,有事唤我。”
刘凌挥挥手,语气熟稔:“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另一头,老六也伺候好了牛强那桌。
酒菜刚上,众人便动起筷子。
“夏儿,累不累?赶紧吃。”
刘凌目光温和,透着长辈的慈爱,“吃饱了就不乏了。”
随即他转头吩咐:“牛强,去车上取酒。”
牛强起身,从车辕旁拎来一只酒葫芦。
玉液酒斟入杯中,清澈见底。
他将酒杯稳稳放在刘凌面前。
刘夏年纪尚小,身子骨结实,并不觉得累。
只是初次离家远行,又碰上天公不作美,烈日当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低头扒饭时,隔壁桌的谈笑声,钻进了他的耳膜。
邻桌一人单手托着陶碗,指尖在桌面上轻叩。
那双眼睛盯着碗里清透的酒液,喉结上下滚动。
刚才咽下的烈酒,那股灼烧感似乎还挂在舌尖。
这味道……竟不比长安世家窖藏三十年的陈酿差半分。
他咂摸几下嘴,满眼都是陶醉的神色。
他对身旁同伴开口:“老张,汉中这酒,比长安的好喝多了。”
“够烈,有劲道。”
话虽简单,心里却翻涌着感慨。
这汉中的酒,就像这里的风土。
粗犷里藏着真诚,一口下去,旅途的疲顿瞬间消散,浑身都提起了精神。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长安酒肆的模样。
那些酒虽有特色,却总显得温吞,少了这股子纯粹的火爆劲儿。
“确实。”
旁边的老张眼神精光一闪,立刻接话。
“瞧这色泽,多清亮。
要是拿到长安,卖个百八十钱都不嫌贵。”
他心里暗自盘算。
若能打通这条销路, 贩回长安,利润恐怕惊人。
但这事儿太大,他做不了主。
此次外出经商,虽然赚了些银两,但若能拿下这笔大生意,回去向主人复命,脸上定当有光。
“可不是嘛。”
先前发问的那位客商抿了一口酒,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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