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按住小伙儿头顶的百会穴固定身形,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死死掐住小伙儿的合谷、太冲穴,力道深重地揉捻起来。
没过多久,小伙儿原本僵硬直挺的四肢,突然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一直举着油灯在旁边打光的店小二,本来心里就发毛。
这一抽搐,直接把他魂都吓飞了。
他手一抖,灯盏晃得厉害,扯着嗓子尖叫:“诈……诈尸啦!”
刘夏额角青筋直跳,回头就是一顿怒骂:
“喊你大爷呢!闭嘴!”
“脑子不好使就别占着茅坑,滚远点!”
这是阳气归经的正常反应。
跟你这种蠢货解释你也听不懂。
虽然嘴上骂得凶,刘夏额头上的汗珠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治疗这种重症,极其耗神。
他不敢停歇,双手交替按压足三里和中脘穴,指力愈发深沉。
只听喉间咕噜一声闷响。
那小伙儿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滩浑浊的水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刘夏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低语道:“胃气尚在,有救。”
接着,他伸手解开了小伙儿腰间的布带。
右手中指指尖,沿着肚脐周围的神阙穴缓缓探入,细细摸索。
果然,在关元穴下方三寸处,摸到了一团坚硬的结节。
这是长期极度饥饿导致的典型症状——饿疝。
刘夏换用大拇指,抵住那硬结,用巧劲一点点将其揉散。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刘老爷披着件薄茧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榻上那张死人脸。
刘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夏儿!你怎么碰这种晦气东西……”
“父亲放心,此人还有一口气吊着。”
刘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既然看见了,我就没打算见死不救。”
刘老爷本想阻拦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儿子操作。
毕竟去年,就是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宝贝儿子,硬是把高家老太婆拖了十多年的伤寒给治好了。
药效开始显现。
小伙儿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润。
伙计们悬着的心这才落地,肩膀上的重担仿佛瞬间卸去。
刘夏转头吩咐柜台后的店小二:“去取笔墨纸砚来。”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老者:“爹,劳烦您动笔写张方子,我去抓药。”
不多时,文房四宝便已整齐摆放在刘凌案头。
“父亲,您听着。”
刘夏语速平稳,字句清晰:
“老姜三钱,连皮捣烂取汁。”
“胡椒七粒,陈年橘络半钱,皆入其中。”
“井水需烧沸三次,沉凉三次,方可煎煮。”
刘地主提笔疾书,片刻后递予小二,语气不容置疑:
“照此抓药,立刻开炉煎制。”
“一切开销记在我账上。”
“我要去拜见师君,这病人暂且留在此处歇息。”
“今日一日,你务必将他照料妥当。”
“另外,把第三间客房打扫干净,我儿子回来正好安睡。”
“得嘞!”
小二应声利落,转身忙碌。
“夏儿,收拾停当,咱们动身前往太守府。”
父子二人整理衣冠,大步跨出客栈大门。
虽人已离开,刘夏心头却仍挂念着那个昏迷的年轻病患。
晨光熹微,天际泛起鱼肚白。
须臾,一抹红霞羞怯地探出头,将沉睡的大地温柔唤醒。
安排妥帖随从,赶好酒车,刘夏父子一行人踏上通往太守府的青石板路。
街巷两侧,店铺门板陆续开启,吆喝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渐多,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古老的郡城在这一刻苏醒,奏响清晨的乐章。
一轮红日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猛然跃起。
金光如利剑刺破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城池屋宇。
刘夏难掩心中激动,双眸左右转动,满是新奇与兴奋。
自穿越至汉末,他久困于刘家村那方寸之地。
周遭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村民与熟悉风光。
何曾见过这般繁华巍峨的大都?
此刻,街道两旁古建筑林立。
飞檐斗拱交错,雕梁画栋精美,尽显岁月沉淀与古人智慧。
行人穿梭其间,或着儒雅长袍,或披粗布短打。
言谈举止间,神情风貌各异,令刘夏恍若置身跨越时空的梦境。
此次出行目的,更让他心潮澎湃。
因为他即将拜见的,乃是张鲁。
汉末显贵,名震一方的人物。
其名字早已载入浩如烟海的史册之中。
刘夏脑海中不禁浮现无数遐想:
那张面孔究竟是何模样?
是高大伟岸、气宇轩昂?
还是矮小枯瘦、其貌不扬?
亦或是体态丰腴,亦或是清瘦矍铄?
刘凌这身行头,究竟是像戏文里那般衣冠楚楚、 倜傥,还是透着股子不一样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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