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他左手按住小伙儿头顶的百会穴固定身形,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死死掐住小伙儿的合谷、太冲穴,力道深重地揉捻起来。

没过多久,小伙儿原本僵硬直挺的四肢,突然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一直举着油灯在旁边打光的店小二,本来心里就发毛。

这一抽搐,直接把他魂都吓飞了。

他手一抖,灯盏晃得厉害,扯着嗓子尖叫:“诈……诈尸啦!”

刘夏额角青筋直跳,回头就是一顿怒骂:

“喊你大爷呢!闭嘴!”

“脑子不好使就别占着茅坑,滚远点!”

这是阳气归经的正常反应。

跟你这种蠢货解释你也听不懂。

虽然嘴上骂得凶,刘夏额头上的汗珠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治疗这种重症,极其耗神。

他不敢停歇,双手交替按压足三里和中脘穴,指力愈发深沉。

只听喉间咕噜一声闷响。

那小伙儿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滩浑浊的水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刘夏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低语道:“胃气尚在,有救。”

接着,他伸手解开了小伙儿腰间的布带。

右手中指指尖,沿着肚脐周围的神阙穴缓缓探入,细细摸索。

果然,在关元穴下方三寸处,摸到了一团坚硬的结节。

这是长期极度饥饿导致的典型症状——饿疝。

刘夏换用大拇指,抵住那硬结,用巧劲一点点将其揉散。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刘老爷披着件薄茧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榻上那张死人脸。

刘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大变:“夏儿!你怎么碰这种晦气东西……”

“父亲放心,此人还有一口气吊着。”

刘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既然看见了,我就没打算见死不救。”

刘老爷本想阻拦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儿子操作。

毕竟去年,就是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宝贝儿子,硬是把高家老太婆拖了十多年的伤寒给治好了。

药效开始显现。

小伙儿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润。

伙计们悬着的心这才落地,肩膀上的重担仿佛瞬间卸去。

刘夏转头吩咐柜台后的店小二:“去取笔墨纸砚来。”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老者:“爹,劳烦您动笔写张方子,我去抓药。”

不多时,文房四宝便已整齐摆放在刘凌案头。

“父亲,您听着。”

刘夏语速平稳,字句清晰:

“老姜三钱,连皮捣烂取汁。”

“胡椒七粒,陈年橘络半钱,皆入其中。”

“井水需烧沸三次,沉凉三次,方可煎煮。”

刘地主提笔疾书,片刻后递予小二,语气不容置疑:

“照此抓药,立刻开炉煎制。”

“一切开销记在我账上。”

“我要去拜见师君,这病人暂且留在此处歇息。”

“今日一日,你务必将他照料妥当。”

“另外,把第三间客房打扫干净,我儿子回来正好安睡。”

“得嘞!”

小二应声利落,转身忙碌。

“夏儿,收拾停当,咱们动身前往太守府。”

父子二人整理衣冠,大步跨出客栈大门。

虽人已离开,刘夏心头却仍挂念着那个昏迷的年轻病患。

晨光熹微,天际泛起鱼肚白。

须臾,一抹红霞羞怯地探出头,将沉睡的大地温柔唤醒。

安排妥帖随从,赶好酒车,刘夏父子一行人踏上通往太守府的青石板路。

街巷两侧,店铺门板陆续开启,吆喝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渐多,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古老的郡城在这一刻苏醒,奏响清晨的乐章。

一轮红日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猛然跃起。

金光如利剑刺破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城池屋宇。

刘夏难掩心中激动,双眸左右转动,满是新奇与兴奋。

自穿越至汉末,他久困于刘家村那方寸之地。

周遭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村民与熟悉风光。

何曾见过这般繁华巍峨的大都?

此刻,街道两旁古建筑林立。

飞檐斗拱交错,雕梁画栋精美,尽显岁月沉淀与古人智慧。

行人穿梭其间,或着儒雅长袍,或披粗布短打。

言谈举止间,神情风貌各异,令刘夏恍若置身跨越时空的梦境。

此次出行目的,更让他心潮澎湃。

因为他即将拜见的,乃是张鲁。

汉末显贵,名震一方的人物。

其名字早已载入浩如烟海的史册之中。

刘夏脑海中不禁浮现无数遐想:

那张面孔究竟是何模样?

是高大伟岸、气宇轩昂?

还是矮小枯瘦、其貌不扬?

亦或是体态丰腴,亦或是清瘦矍铄?

刘凌这身行头,究竟是像戏文里那般衣冠楚楚、 倜傥,还是透着股子不一样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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