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政权,若能真正践行海纳百川,兼容并包。

在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自由生长。

那必将成就前所未有的文明盛世。

就在刘夏深陷沉思,思绪飘远之际。

一声低沉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厅堂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压抑而沉重。

这声音像一记耳光,把刘夏从幻想中强行拽回现实。

刘地主反应极快,伸手扯了一下儿子的衣角。

眼神示意他收敛心神,注意礼节。

父子俩立刻收起杂念,恭顺地垂手站立。

此时,一名仆人推着轮椅缓缓驶入厅内。

车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身穿锦衣,面容儒雅,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

轮椅行至主座前停下。

仆人弯腰致意,随即无声退至门外等候。

轮椅上的男人,便是五斗米道的天师——张鲁。

他身形中等,既无富态之臃肿,亦无瘦削之感。

鬓角处零星几缕霜白,非但不显老态,反倒为那张沉稳威严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那双眸子清亮深邃,似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一身青色锦袍,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气宇轩昂。

尽管双腿残疾,常年需借轮椅代步,但他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双手稳稳交叠于膝头,那份不动如山的从容风度,令人见之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拜见师君。”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声音里藏着恭敬,也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敬之,免礼。”

张鲁能言温和却极具穿透力,透着上位者特有的掌控感与威仪。

“诺。”

两人躬身应答,头垂得很低,不敢轻易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

张鲁的目光越过刘地主,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神情平淡,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这便是令郎?”

“正是犬子,拜见师君。”

刘地主连忙赔笑,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张鲁看着刘夏,神色稍缓,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夏。”

刘夏微微颔首,恭声作答。

“好名字。”

张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今年几何?”

“十二岁。”

“巧了。”

张鲁轻笑一声,“比我家琪瑛小上一岁,正值当打之年,朝气蓬勃。”

刘夏耳根一热,下意识低下头。

但心底那股喜悦却怎么也压不住,唇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扬。

能得到这位道教祖师的亲口夸赞,简直是光宗耀祖的 耀。

“师君……”

刘地主小心翼翼地探询,脸上满是关切,“您的腿疾可还严重?可请医治疗过?”

张鲁摆摆手,淡然道:“旧疾罢了。

每逢阴雨夏日,寒气入骨,便疼得厉害。

故而平日坐着这轮椅,图个方便。”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

刘地主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些许。

他试探着问道:“不知师君今日唤我父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张鲁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扶手,视线再次锁定刘夏。

“你府上酿的那酒,颇为对我的胃口。”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听送酒的仆从说,那酒乃是你家少爷改良而成。

如此聪慧之辈,老夫自然想亲眼见识一番。”

刘地主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严厉叮嘱儿子:“夏儿,师君问你话,务必如实相告,半分不得隐瞒!”

“孩儿遵命。”

刘夏重重点头,应声答道。

张鲁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在那琥珀色液体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抬眼。

“这味道……”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迟疑,“似曾相识。”

香气虽淡了些许,但那股直冲脑门的烈劲,却如出一辙。

“此法渊源何在?”

老人眉心微蹙,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过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刘夏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缩。

但他不过一瞬,便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意,歪着头装作天真懵懂:

“师君也尝过这等佳酿?

晚辈这酒坊开张未满一载,怎会如此巧合?”

张鲁收回心神,盯着少年清澈的眼眸,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确是喝过。

只是岁月太匆匆,记不真切了。

其中必有乾坤,不妨细说。”

刘夏面露难色,嘴唇嗫嚅,似有顾虑。

“不便言说?”

张鲁脸色沉了几分,周遭气压骤降。

“非也!非也!”

刘夏慌忙摆手,额头渗出细汗:

“此乃沿袭古法,唯酒曲选料更胜一筹。

后经反复提炼去杂,再依性情勾兑而成。”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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