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一白,在绿叶丛中格外扎眼。
晨露未曦,花瓣薄如蝉翼,泛着诡异的光泽。
枝叶半掩,看不真切全貌。
但这突兀的存在感,让人移不开眼。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姚,”
刘夏指着那处,“那两朵花,叫什么?”
老姚连忙答:“少祭酒,红的叫 ,白的叫吉贝。”
名字古怪。
刘夏挑眉:“这地界没听过这品种,哪来的种子?”
“先师留下的。”
老姚神色恭敬:“先师乃番僧,来自极南之地的黄支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下官徐闻人,幼年多病。
是师父用红花提炼的药石救了我一命。
至于白花何用,师父未曾透露。”
番僧?
刘夏兴致骤起。
“带我去看看。”
姚广孝拨开枝叶,侧身让路。
刘夏小心避开周围花草,踏入花坛。
看清花朵真容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白色的,竟是棉花!
后世寻常百姓家都有的御寒之物。
而红色的……
虽然没见过实物,但法治节目的画面太深刻。
那是 !
源头。
刘夏僵在原地,思绪翻腾。
天助我也。
有了棉花,就能织布做衣。
谁还穿那些娇贵又难打理的绸缎?
他要大规模种植。
要让大汉子民都能穿上暖和棉衣。
姚广孝正盯着刘夏出神,见对方眼神发直,不知这少祭酒脑子转到了哪去。
他先是瞥了眼花丛,又看向人,目光来回切换几次,满腹狐疑。
实在憋不住,喊了一声:“少祭酒?您想啥呢?”
这一嗓子把刘夏拉回现实。
他赶紧从花坛边跳开,神色镇定地反问:“老姚,我问个事。”
“那种红花谢了以后,会不会结出个类似米袋的圆球?”
“要是拿刀划破,里头是不是流出白浆?”
“晒干了变成黑膏,是不是这么回事?”
姚广孝眼睛一亮,满脸不可思议:“少祭酒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夏面不改色,张口就来:“两年前我掉河里淹了一回。”
“昏过去的时候,梦见个老神仙指点迷津,这才记得。”
“对了,你现在还吃那黑膏吗?”
姚广孝立刻恭敬起来:“少祭酒真是高人,连神仙都帮衬。”
“那点残膏我还留着,平时身上疼才敢用一点。”
“我去屋里取出来给您瞧瞧。”
转身进屋片刻,姚广孝捧出一个小罐子递过来。
刘夏接过手,揭开油布盖,先闻气味,再细看质地。
装模作样地点头:“没错,就是那个。”
姚广孝信以为真,追问名字:“我只知师父采集后封存,但没听过学名,您可知晓?”
刘夏挺直腰板,自信满满:“此物名为黑玉断续膏。”
顿了顿,他又问:“令师如今在哪高就?我想去拜访请教。”
听到这话,姚广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和沧桑:
“恩师在益州时染了重病,最终没能挺过去,走了。”
“也是在那时,多亏师君大人帮忙料理后事。”
“我为了报恩,也为了谋生,便跟着师君到了汉中。”
刘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姚,我猜一下……”
姚广孝此刻心头巨震,死死盯着刘夏。
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想起了恩师弥留之际的模样。
那哪里还有半点高僧的风骨?
整个人枯瘦如柴,面皮蜡黄中透着死寂的黑灰。
双眸浑浊涣散,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少祭酒……”
姚广孝声音发颤,喉结剧烈滚动。
“先师临终之状,分毫不差与您所言吻合。”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您莫非真通晓天命玄机?”
刘夏暗自咋舌。
这年头的人果然淳朴,稍微懂点现代医学常识就被当成神棍。
他脑海里闪过前世那些触目惊心的禁毒纪录片。
师傅当年恐怕是误服了过量 类药物,才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种话要是直说,老姚估计得怀疑人生。
必须拐弯抹角,既要让他醒悟,又不能显得自己太离谱。
刘夏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盯着姚广孝,字句铿锵,如冰锥般刺入对方耳膜。
“老姚,听我一句劝。”
“往后,黑玉断续膏绝不能再沾手。”
“此物虽能暂时压制痛楚,看似包治百病。”
“实则是个无底洞,一旦染上,便如附骨之疽,蚀骨 。”
“你仔细回想先师最后的日子。”
“那就是长期浸淫其中,最终被掏空生命的下场。”
姚广孝听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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