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1)

他伸手拍了拍杨昂的肩头,语重心长:

“改得好。”

“往后行事,务必低调。

切记,不可张扬跋扈。”

“这世道凶险,唯有手里有本事,才能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想护的人。”

这番教导,总算是听进去了。

两人拱手作别,身影在暮色中渐渐分离。

……

数日喧嚣归于平静,沔阳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安宁。

刘夏照旧起了个大早。

晨风微凉,带着泥土的清新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刚推开院门,脚步猛地一顿。

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身形挺拔如松,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守候多时。

竟是杨任!

刘夏瞳孔微缩,满脸惊愕,脱口而出:

“我去,你这回来得也太快了吧?”

按照常理,杨任该在驿站投宿,下午时分才会抵达才对。

怎么一夜之间,人就回来了?

杨任古铜色的脸庞上浮起一层暗红,嘴角噙着笑,身子微微前倾:“没得少爷示下留宿驿站,属下便带人折返了。

其余弟兄还在后头赶脚,我骑马抄近道先一步回了。”

刘夏闻言,眸光微闪,随即苦笑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重途啊,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

兵法讲究个如水随形,该转弯时别硬扛。

往后遇事多琢磨琢磨,灵活些才好。

真上了战场,这般死脑筋是要害死全军的。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教训你且记心里。”

杨任神色稍显局促,赔笑道:“嘿嘿,少爷教诲属下定当铭记,日后定改。”

闲话少叙,两人转入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操练。

城外小径上,晨光熹微,脚步踏碎露水,呼吸间尽是草木清气。

日上三竿,刘夏安顿好小智贤等人,挥挥手让她带队回村。

村里琐事繁杂,总得有个主心骨撑着;再者,也得让嘎子那帮人去瞅瞅那片荒地,盘算盘算怎么整治,好为接下来的开发铺路。

昨儿个县衙拨下来的款项,早已稳妥入库。

按着旧例,今日凌雪居设宴犒劳众官吏。

这事儿再正常不过,想马儿跑得快,总得给马儿添把草。

刘夏心里透亮,只要是为了公事,不中饱私囊,适当的花销便是情理之中。

但规矩必须立在明面上。

若是敢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被老姚手下的廉政公衙盯上,那就等着掉脑袋吧。

众官吏们这几日连轴转,配合默契,手头的事儿处理得井井有条,一个个精神头都足得很。

午时一到,众人说笑着涌向凌雪居。

刘夏乐得借这机会凝聚人心。

席间他也没说多少正经话,主打一个活跃气氛,让大家松快松快。

席间特意提了一嘴主簿黄洪。

说是他在荒地售卖时,第一时间造势引流,效果显着,值得表扬。

酒过三巡,众人纷纷举杯向黄洪敬酒,言语间满是推崇,纷纷表示要效仿学习。

黄洪起身,双手抱拳,腰身弯成一道谦卑的弧线,满脸诚恳:“诸位同僚抬爱,这都是托了少祭酒的福。

属下不过是紧跟步伐,多学多看罢了。

正如少祭酒所言,‘我是沔阳县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顿了顿,眼神清亮,掷地有声:“受贿二字,属下绝不沾染;以权谋私,更是断不敢为!”

黄洪话音落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县衙的差事,本官自会恪尽职守。”

他抬眼扫视四周,目光清亮,“至于家中营生,等公务圆满收官,再行商议。

诸位同仁,权当做个见证。”

这话听得刘夏心头暗赞。

老黄这嘴皮子功夫,确实练到家了。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比起前世那些只会画大饼的领导,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此刻,没人敢当场把他拖出去“喝茶”

刘夏嘴角微扬,顺势接过话头:

“诸君。”

“为官者,根在黎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乃铁律。”

“百姓盼什么,我们就解什么;百姓愁什么,我们就帮什么。”

“唯有如此,方能保境安民,长治久安。”

这番话,并非毫无根基。

汉中郡地处大汉边陲,山高皇帝远。

那些盘根错节的大世家,势力还未彻底渗透进来。

在这方水土上,官吏的风气正悄然改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刘夏的做派。

不再只盯着钱袋子和升迁路,而是真心想为沔阳县做点实事。

听罢这番演说,堂下掌声雷动。

赞同声此起彼伏。

姚广孝更是按捺不住激动,霍然起身。

他挥舞着双臂,声音洪亮:

“少祭酒这句‘为民三之’,简直振聋发聩!”

“我这就去安排工匠,将这番言论刻石立碑。”

“碑就立在广场最显眼处。”

“一来让同僚们日日观摩,自省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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