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昂心里清楚少爷是在算经济账,便细细道来:
“这得看兵种和训练烈度。
常规状态下,骑兵每月三石稻米,步兵两石半,辅兵两石。
若是搞高强度演训,开销还得往上加。
具体折算成稻谷多少,我得回去再算算。”
刘夏没说话,低头扒拉了两口菜。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若招五千精锐,按每人每月三石高标准算,一年光粮食就得耗去十八万石。
换算成原粮,出米率六成,那就需要三十万石稻谷打底。
如今每亩地好歹能收五石稻谷,这意味着——
至少得六万亩熟田,才能撑得起这支军队!
刘家那点田产,连荒废的地也算上,正好凑齐了指标。
念头刚转完,刘夏嘴角就压不住笑意。
他单手擎着酒盏,冲着对面两位杨家人晃了晃,示意碰杯。
酒杯才磕在桌案上,刘夏眉头猛地一皱。
像是脑子里哪根弦突然崩断了。
他“蹭”
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拔高八度:
“小智贤!人呢?”
喊声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杨家兄弟对视一眼,眼底的迷茫还没散去,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智贤连滚带爬冲进来,额头上全是细汗,喘着粗气问:“少爷,出啥事了?”
刘夏没工夫寒暄,盯着她的眼睛问:
“村里存粮多少?人口多少?能撑几天?”
这话问得沉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小智贤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盘点着仓库里的底细。
她硬着头皮汇报:
“月俸刚发完。
库存还有一万八千石。”
“领月俸的六百八十八号人,新来的难民四千一百六十二个。”
“难民来之前,够吃五个月。
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满打满算,两个多月。”
刘夏倒吸一口凉气。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坏了!粮食要断供!”
“这可怎么弄?”
粮草告急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刘夏喝酒的兴致。
对面的杨昂却还沉浸在美酒的余韵里。
他满脸红光,咂摸着嘴感叹:
“这玉液酒确实绝了。
入口像汉江水一样清冽,回味却似巴山云雾,缭绕不散。”
说完,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满杯。
刘夏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还没喝透,但正事要紧。
他沉声道:
“今天就到这吧。”
“我得理理思路。
没粮,别谈招兵买马,连这一千多张嘴都得饿死。”
杨任放下酒杯,点头道:
“行,少爷先忙。”
他转头看向弟弟和如烟:
“二弟,你跟大哥回去住。
院里还有空房。”
说完,杨任起身招呼如烟,带着杨昂告辞离开。
屋内清净下来。
刘夏带着小智贤钻进书房。
膳堂那边有冰冰她们打理,不用操心。
他坐下,直接问关键问题:
“账上还剩多少钱?”
小智贤站在光影边缘,身上鹅黄襦裙上的缠枝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双手捧着账册,一字一顿地念:
“少爷,您当初吩咐留足两个月月俸备用。”
“加上这段时间卖酒、水车赚的差价。”
“目前家里有三十三斤马蹄金,铜钱三十六万五千多枚。”
“县里的酒水、农具和肉菜收益,还没统计进来。”
话还没落地,刘夏已经霍然站起。
眼神变得狠厉:
“这些钱不能留过夜。”
“明天立刻派人给潘叔传信。”
“让他组织人手,带上重金,去外县疯狂收粮!”
“剩下的钱都别存着,全换成粮食囤起来。”
小智贤心知主人家还在琢磨事,没敢多嘴,只应了一声:“明白。”
刘夏接着问:“长安那边两个月一趟,眼下离下一趟还有几天?”
小智贤翻出账本算了一笔,回道:“这才过去二十天。
照这个规矩,年关前还得来一次。”
吩咐妥当,刘夏脱鞋泡了个脚,直接躺下歇息。
小智贤识趣,没去打扰他发呆。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透,霜气重得很。
刘夏刚出门,就瞧见杨任、杨昂俩兄弟在门口候着。
杨昂也没披甲,一身便服。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废话,拔腿就跑。
围着村子转完五圈,才往防队营房赶。
早饭后,杨任开口提了一嘴:“少爷,太守让募兵,可这地界太挤,扎不下营。”
刘夏嗯了一声,转头冲那边喊:“牛金,过来。”
“到!”
牛金几步窜到跟前,军礼打得笔直,问:“将军有何吩咐?”
这人眼里只有军纪,一口一个将军叫得顺口。
刘夏干笑一下,问:“咱村附近,哪儿能放下三四千人?要平整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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