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后面还有不少外地豪商打算迁到沔阳。”
“可现在城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像我这样,库房都得去租老百姓的房子。”
“这也太不像话了。”
“各位兄弟,难道你们没遇到同样的烦恼?”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憋着一股火,等着刘夏给说法。
刘夏扫视一圈,脸上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
“大家生意红火是好事,但场地确实成了瓶颈。”
“不如这样,我在城西圈出一块地。”
“专门建一个商贸城,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商贸城?”
“这是个什么新花样?”
荆州黄家的掌柜反应最快,抢先解释道:
“顾名思义,就是把咱们这些商人聚在一块儿的地方。”
“统一经营,统一管理。”
“刘大人,是这个意思吧?”
刘夏笑着点头:“没错。”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这块地的规划、图纸,必须由县里定夺。”
“至于怎么建,两位路自行选择。”
“要么自己买地皮,按照县里的要求盖房子。”
“要么由县里统一建设,各位再花钱租下来。”
韩家二掌柜眉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猫腻。
“刘大人,这话我怎么听着……”
“买地自己盖,或者让县里统建,两条路摆在面前。”
刘夏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前者,地皮你们挑,多大都行,从此这块地盘姓韩、姓黄还是姓王,跟官府没关系。
后者,按你们的图纸,县里负责施工,以后每年照市价交租金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定金嘛,得先交。
回去琢磨琢磨,今晚酒管够,喝痛快了再定。”
话音刚落,韩家二掌柜就坐不住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大片地皮,急匆匆拱手:“少祭酒,且慢!有个关键问题。”
“问。”
刘夏点头。
“商税怎么收?”
旁边荆州来的黄掌柜笑出了声。
“老韩,这账还得算长远。
你想拿大地方,总得生意做大吧?生意大了,流水多了,税自然跟着涨。
少祭酒,您说是这个理不?”
刘夏赞许地瞥了黄掌柜一眼。
“黄老板通透。”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只要张太守还在汉中,商税标准就锁死在我今天定的这儿。
谁也别想改。”
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
刘夏没搭理他们,转头招呼潘和田两位老友:“别听那些噪音,吃肉。”
副县丞姚广孝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位置,贴到刘夏身边。
借着整理桌布的功夫,他低声探底:“少祭酒,若是统建,租金和商税都好说。
可要是卖地皮自建房,这地价……您心里有数吗?”
刘夏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咀嚼后咽下。
“老姚,城里普通民宅三万钱,地基总不能白送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亩一万钱。
这是底价。
地契到手,永久产权。
后续人家开店赚钱,商税按城规走,一分不少。”
姚广孝眉头微皱,迅速心算一番。
“一万钱一亩……倒是不亏,买卖公平。”
荆州黄掌柜动作更快。
“少祭酒,姚大人,这话能落板吗?”
他眼睛发亮,像是看到了肥肉:“若能定下来,我认购十亩。”
姚广孝愣住。
刘夏也挑眉。
这反应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黄掌柜,突然话锋一转:“王掌柜,这十亩地,是你自家意思,还是背后有人指点?”
黄掌柜眼皮一跳,下意识点头:“是……”
“背后那位,可是荆州名士黄承彦?”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黄掌柜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少祭酒如何得知我家主君的名讳?”
“黄先生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
刘夏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知韩家主人意下为何,偏偏选中此地置办田产?”
黄掌柜身子前倾,压低嗓音,神色凝重:“家主原话是,荆襄虽富庶,却处于四战之冲。
汉中郡地势狭小,却有山川天险可依,足以避祸。”
“原来如此。”
刘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无笑意,“果然有远见。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话在商道上也通。”
黄掌柜眉头微皱,满脸不解:“少祭酒此言何意?”
刘夏仰头大笑,笑声爽朗:“篮子若翻了,蛋自然全碎。
道理浅显,不懂吗?”
黄掌柜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家主嘱咐我多买几处庄子。
只是这沔阳的良田,似乎都捂在手里,迟迟不见有人出手,弄得属下颇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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