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来了！”

不知道谁在村口喊了一声。

高坡上的人群瞬间动了。

一辆吉普车停在临时隔离线外。

李平安从车上下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下巴冒出青茬。

人瘦了一圈。

可他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

陈若瑜第一个冲过去。

她跑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眼泪先掉下来。

李平安张开手。

“若瑜。”

陈若瑜扑进他怀里，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口。

“你吓死我了。”

“你还说去去就回。”

“这都几天了。”

李平安抱着她，掌心压在她后背。

“对不起。”

“我回来了。”

两个女儿哭着跑来。

“爸爸！”

“爸爸你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李平安蹲下，把两个孩子一起抱住。

“坏人没抓住爸爸。”

“爸爸答应过你们，肯定回来。”

杨建国站在旁边，眼眶发红，却没上前打扰。

赵顺子用袖子擦脸。

“哥，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周正站在车边。

他没有多说，只递给李平安一张手续单。

“案子还会继续查。”

“杜文昌那边已经列为重点调查对象。”

“你暂时不能离开本县。”

李平安接过。

“我配合。”

周正看着他。

“还有。”

“别私下报复。”

“你现在风头太大，很多双眼睛盯着。”

李平安笑了笑。

“周队放心。”

“我更喜欢让该进笼子的人自己进去。”

周正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说到做到。”

吉普车走后。

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身后，是排成长队的村民。

有老人。

有妇女。

也有昨天还跟着孙大海骂人的青壮年。

所有人都低着头。

老村长走到李平安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叔，你这是干什么？”

李平安伸手去扶。

老村长却死死不肯起来。

“平安。”

“叔糊涂。”

“叔害了村里。”

“你提醒我，我不听。”

“你救人，我还带头骂你。”

“叔这张老脸，不要了。”

“今天当着全村，我给你赔罪。”

说完，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后面的村民也跟着弯下腰。

“平安兄弟，对不起！”

“平安，是我们不是人！”

“我们不该听孙大海的。”

“我们不该骂你。”

刘三斗站在人群中，脸涨得通红。

他走出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平安哥，我嘴贱。”

又是一巴掌。

“我不该说你是妖。”

李平安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是圣人。

他记得这些人的嘴脸。

记得他们抢虾窝时的贪婪。

也记得他们拿石头砸李家大门时的疯狂。

可他更清楚。

以后李家村要重建。

平安渔业要发展。

他不能把整个村子都推到对面。

他扶起老村长。

“叔，道歉我收了。”

“但有些话，我今天得说清。”

村民全抬起头。

李平安站在高坡上，指向山下的村子和那片死海。

“这次灾，不是老天故意整咱们。”

“是咱们自己坏了规矩。”

“炸鱼，拖底，抢窝，谁捞到算谁的。”

“短时间看，是赚了点钱。”

“可海底被翻烂了，鱼虾断了根，最后谁都没活路。”

一个年轻人低声道：“平安哥，以后我们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

李平安冷声纠正。

“是听规矩。”

“从今天开始，李家村要重新立规矩。”

“第一，禁用炸药捕鱼。”

“谁敢用，直接送公安。”

“第二，幼鱼幼虾不准捞。”

“第三，休渔期必须停船。”

“第四，平安渔业以后只收合规渔获。”

“谁坏规矩，谁的货一斤不要。”

人群安静。

这些话比道歉更重。

因为它动了很多人的短利。

可这一次，没人敢反对。

赤潮就是摆在眼前的教训。

赵主任和魏解放、冯远山也赶到了。

赵主任当众宣布。

“县里研究决定。”

“支持李家村灾后重建。”

“同时对近海非法爆炸捕捞进行追查。”

“李平安同志提前预警、组织自救、救助群众，表现突出。”

冯远山让人抬出两面锦旗。

一面写着“见义勇为”。

一面写着“致富带头人”。

魏解放亲手把锦旗递给李平安。

“平安同志。”

“这不是虚名。”

“以后李家村要恢复生产，你得担起来。”

老村长从怀里掏出村委会公章。

他双手捧着，递到李平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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