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火雨(1 / 1)

1916年7月1日,凌晨。

法兰西北部,索姆河地区,普鲁士第二集团军阵地。

天还没有亮,东方的天际一片漆黑。

弗里茨站在地下指挥部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的天际线。

他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一动不动。

今天是英法联军发起进攻的日子,情报早就确认了,七月一日,不会推迟。

“将军,前沿报告,英法联军阵地有异常动静。”

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知道了。”

弗里茨放下望远镜。

“通知各部队,进入阵地。炮击随时可能开始。”

命令传下去了。

战壕里的观察士兵们从掩体里爬出来,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敌人阵地。

反坦克壕在前沿阵地前方五百米处,宽度四米,深度两米,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反坦克地雷密密麻麻地埋设在反坦克壕与第一道战壕之间,每一颗都能炸断坦克的履带。

菱形水泥墩排成一排排,交错排列在阵地前沿。

一切准备就绪。

凌晨五点整。

南方的天际线上亮起了一片火光。

不是一盏灯,是几千盏灯。

英法联军的两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无数颗星星在地面上闪烁。

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普鲁士军的阵地。

弗里茨站在地下指挥部里,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头顶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电灯泡在晃动,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

炮声连成一片,不是一声接一声,是几千声混在一起,像一座大山在崩塌,像一片大海在咆哮。

英法联军的炮火准备比凡尔登的规模更大。凡尔登普鲁士军只有一千二百门炮,英法联军有两千门。

虽然没有四百二十毫米那样的超级巨炮,但一百五十毫米、二百一十毫米的重炮数量更多,炮弹更密集。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普鲁士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战壕被一段一段地炸塌,铁丝网被炸成碎片在空中飞舞,雷区被引爆,地雷一颗接一颗地殉爆。

反坦克壕被炸得面目全非,沟壁坍塌,壕底被填平。不少菱形水泥墩被炸碎,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泥土、碎石、铁片、混凝土块被抛上半空,又重重地砸下来。

蔡松坡站在地下掩体的观察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阵地。

炮火的闪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不好,凡尔登的硝烟让他的肺病加重了,但索姆河的炮声让他忘记了病痛。

“蔡将军,英法联军的炮火比凡尔登还猛。”

蒋方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脸上满是灰尘。

“规模更大,但精度更差。”

蔡松坡放下望远镜。

“凡尔登的普鲁士人有一千二百门炮,打了十个小时。英法联军两千门炮,估计要打好几天。数天的炮火准备,消耗的弹药量是天文数字。”

“但效果呢?普鲁士人的永固工事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炮击炸不塌。士兵们躲在工事里,伤亡不会太大。”

张小六蹲在掩体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他在龙魂军校学的是现代战争的理论,但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凡尔登让他见识了消耗战的残酷,索姆河让他见识了炮火准备的规模。

两千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一天消耗的弹药量,够龙魂军打一年的仗。

“少帅,你在画什么?”

王金铭蹲在他旁边。

“在画英法联军的炮兵阵地分布。”

张小六头也不抬。

“两千门炮,分布在十几公里的战线上。每公里一百多门炮,密度很大。”

“但他们的炮火可能要准备打几天,弹药消耗量巨大,补给线会拉得很长。几天之后,他们的炮弹储备会减少很多。”

王金铭看着张小六的地图,眼睛亮了一下。

“少帅,你的意思是——”

“普鲁士人反攻的时候,可以绕过他们的正面防线,打击他们的补给线。没有了炮弹,他们的几千门炮就成了废铁。”

王金铭点了点头。

英法联军的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七天。从七月一日到七月七日,每天从凌晨五点打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短暂的间歇。

两千门火炮,每天消耗数十万发炮弹。普鲁士军的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战壕被炸塌了又挖,挖了又炸塌。

铁丝网被炸断了又拉,拉了又炸断。反坦克壕被炸平了又挖,挖了又炸平。

但永固工事还在,混凝土碉堡还在,地下掩体还在。士兵们躲在工事里,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伤亡并不大。

七天的炮火准备,普鲁士军伤亡不到五千人。大部分是被炮弹冲击波震伤的,真正被炸死的并不多。

弗里茨站在地下指挥部里,看着伤亡统计表,嘴角微微上扬。

英法联军消耗了几十上百万发炮弹,换来的是不到五千人的伤亡。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