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游到人堆边缘，一个女生拼命挣扎，嘶声哭叫：

“呜呜……救命……救……咕噜咕噜……”

女孩身体迅速沉沦，只剩脑后的马尾辫……

楚擎出手如电，一把揪住那辫子，将她脑袋提离水面。

少年一放手，女孩立刻扑到他怀中。

双手双脚死死缠住他，瞬间化身八爪鱼。

什么少女矜持，男女大防，在生死关头全都一文不值。

“啪！”

楚擎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楚蹭蹭当然没有什么少年矜持，英雄父亲的忠告回响在耳边：

“紧急时刻，一切从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救助落水之人，为了防止对方把自己拖下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晕他。

楚擎把少女身子夹在腋下，单手划水，赶往岸边。

前方一个大浪排空，兜头砸下！

他念起避水诀，不透水的屏蔽罩立刻将他和少女包覆。

两人不受水流冲击，竟畅通无阻地从浪涛中间穿过。

游至离岸十几米处，楚擎大喝一声：

“嘿！”

体内先天一炁爆发，臂力陡增，竟将少女八十余斤的身体投掷了出去。

少女落地在柔软的沙滩上，砸出一个坑。

楚擎立回头，再度游入漩涡滔天的江心，用同样的方法，救回了一个男生。

第三个求助对象是个30多岁的阿姨，狐媚吊眼，前凸后翘，颇有几分风韵。

衣着不菲，珠光宝气。

楚擎打晕她后夹着她游向对岸时，左臂感受着熟女的好身材。

换作前世30岁的楚蹭蹭，两人年龄差距不大。

当此情形，他免不得要乘人之危，轻薄几把。

但如今他17岁，未来还有许多逼等着他去装，对这种老阿姨没兴趣。

难得当了一回柳下惠。

没想到，女人竟然醒了。

“别救我，别救我……”

楚下惠大感惊诧，当此生死关头，如此高风亮节？

不救你，先救别人？

“救我儿子！我儿子还在水里！他不会游泳！”

你也不会游泳啊老阿姨！

“不好意思，那么多人，我可认不出你儿子……嘿！”

楚擎把阿姨扔上沙滩，砸出一个坑。

救人并不是自己的义务。

不可能救完你，放下其他人不救，在稠人广众中专找你的儿子来救。

别人的命不是命？

楚擎再度钻入江心，江面上可见的人已经很少了。

大多数已沉入江底，剩下的人无非两种：

要么是本来会游泳，但浪涛太猛，无力游出去。

要么是不会游泳，在求生欲驱使下，在短短几分钟内，现场学会了游泳。

不过，在江心高悬几十米的诡异漩涡中，这两种人没区别。

江心漩涡非他们可以抗衡。

楚擎不救，他们都得死！

然而，虽有避水诀屏蔽罩护体，楚擎不受波浪打击，但他只有一双手。

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同时楚擎深知，先天一炁虽然厉害，但自己身体的能量也是一种生物能。

是由食物转化而来。

若不作补充，力气早晚用尽。

所以，救人只能就近相救，揪到谁就是谁。

他一把抓住前面一个四肢乱舞的男生衣服，拖过来。

对方反应出乎意料地快，楚擎举起手掌还没打下去，这人已经掐住自己咽喉。

“楚擎？！”“毛刚？！”

两人看到彼此的脸，脱口而出。

“不想死就松手！”楚擎冷冷道。

“死也要拖你下水！”毛刚咬牙切齿。

他打死也想不到，楚擎是从外面主动游进来救他的。

他认为楚擎是和他一起落水的乘客，现在刚好碰到一起。

对方抓他衣服，举手要打他，当然是不怀好意。

于是他横劲上来，决定拉楚擎垫背，死不松手。

楚擎看出他想法，心说我一直占你便宜，你又没占过我便宜，我干嘛报复你？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这猪脑子，这是什么智熄操作！

脸上一黑，双手绕到左右外围，掌腹对准校霸太阳穴拍下。

这一招，正是昨晚跟校霸派来的人学的“双风贯耳”。

夹着晕厥的毛刚游到近岸处，将他抛向沙滩。

这货一身横肉，死沉死沉。

楚擎单手一抛，毛刚掉落在近岸处的水里，江水一荡，又把他卷入江中。

“我去！”

楚擎骂了一声，游过去把毛刚背到岸边没水处，回头走向大江。

此时，江心的漩涡已经渐渐止息，回归平静。

江面上已看不到人。

楚擎一头扎进水中，一具具年轻的躯体躺在江底一动不动。

他接连捞出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抛到沙滩上。

捞出第三个人后，少年实在没力气了，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息。

岸边，他最早救下的男女学生都醒了，扑通跪在楚擎面前。

“同学，谢谢……谢谢你！”

“谢个屁，快去救人！”楚擎大吼一声，吓得两人一激灵。

毕竟都挨过楚擎的打，脸上还肿着，知道这家伙下手多黑。

两人连忙跑开，给从江底捞出的同学按压胸膛，作紧急救援。

最后捞出的这个人是个高大精壮的男生，楚擎看脸，像是熟人。

张朋？

校篮球队的中锋！

“他怎么样？”

楚擎指着张朋问。

男生走过来，低声说：

“没气了……”

“呛水也可能暂停呼吸的，你再检查一下。”

“心跳、脉搏都没了。”

楚擎没话说了，怔怔地仰面看天。

夕阳已落山。

初生的残月，向人间播洒着一缕缕慈悲。

楚擎知道，救助溺水者有个“黄金8分钟”：

人溺水后，水会在3分钟内充满人的肺部，缺氧死亡时间为5分钟。

所以，溺水8分钟左右得不到救援，人就彻底死亡了。

他没有表，不知道那些学生沉入江底多久了，有没有超过8分钟。

但以张朋的身体素质都没扛过去，江底的人大概率无法生还了。

想到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就此完结，原本美好的人生戛然而止，楚擎心中涌起阵阵悲伤。

“儿子！你醒醒！儿子……”

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楚擎起身走过去。

他救下的风韵阿姨，正摇晃着毛刚的身体。

一贯狂躁的校霸表现出难得的安静，漠无反应。

她是毛刚的妈？

毛刚死了？！

由于毛刚反抗激烈，刚才出手是重了点……

“他、他怎么样？”

楚擎嗓音颤抖。

要是在救人过程中失手打死了人，算什么罪？

“没反应了。”阿姨哭道，“我儿子不会出事了吧？”

楚擎蹲下来，在毛刚颈侧一摸。

在跳。

他松了口气，伸手按压毛刚胸膛。

阿姨说：“他没呛多少水，水都吐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醒……”

被我打的。

楚擎心里说。

这时，不远处嘈杂声起，还有手电筒的光乱晃。

不多时，来人跑到近前，正是附近的村民。

领头的是个干练的老农，他指着毛刚问：

“人没气了？”

“有的有的，”楚擎赶紧朝张朋那边指了指，“那边有个人没气了。”

老农挥挥手，手下几个青壮跑了过去。

阿姨对老农说：

“大爷，我儿子被这位同学救起来的，他没呛水，但就是不醒，劳您给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翻翻毛刚眼皮，说：

“许是在水里脑袋被撞，晕死过去了，这情况可轻可重，不能耽搁。”

楚擎心里一寒，这是行家啊，看得真准！

“那怎么办啊？”阿姨急了。

老农说：

“卫生院在镇上，离这远着呢。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童子尿喂他喝下。只要没大事，当场就能醒！”

楚擎松了口气，有救就好。

毛刚虽然挺烦，但他从没想过要他死。

打架斗殴那叫年轻气盛。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

“这荒郊野地的，去哪儿找童子尿啊！”阿姨更急了。

老农看看楚擎稚嫩的脸，白了阿姨一眼：

“眼前不就是。”

阿姨转眼看向楚擎。

“这……这不合适。”

楚擎退了半步，认真的。

老农语重心长地说：

“小伙子，人是你救的不是？老话说得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人命关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