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看看胡丽菁，把她拉到五米远，一通直白描述：

“……明白了吗？”

未来的时管大师此时还是纯情少女，听得脸红如血：

“呃~~好恶心。真有那种东西呀？”

这年头见过那东西的不多，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楚擎剑眉一挑，一脸坏笑。

“不过你这么一说吧，还真像。”

“你说像就像吧，主要是我没真东西对比，不知道像不像。”

胡丽菁狠狠出手，这一掐不是撒娇，是撒泼，疼得楚擎龇牙咧嘴。

两人回去，楚擎说：

“那东西是什么，我是说不出口。我告诉丽菁了，让她告诉你们吧。”

胡丽菁光张嘴不出声，秒变哑巴。

“到底是什么呀？”何小玉着急了。

楚擎只好说：“也没什么。是一种……呃，日用品吧。”

“日用品？”何小玉大感好奇，“我家有吗？”

“应该没有，你用不着那东西。”

“哦。”

邵强说：“那我家有吗？”

“应该也没有，不过你以后会用得到。”

根据前世的记忆，邵强后来混得不错。

农大毕业后，去深山老林专职保护熊猫，工资很高。

由于常年见到的雌性只有熊猫，这货一直没有结婚。

至少截止楚擎重生之日，他还没女朋友。

……

“最近有些事，我是听说了的……”

晚自习第三节，老文突然发话。

“同学们，你们现在是高二，离高考已经不远了。

“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才是明智的做法。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老家有事，让大人处理就好了嘛！

“班干部选来是为大家服务的，是帮助大家进步的，解决学习上生活上的问题的，不是去帮你们解决那些怪力乱神的问题的……”

听到这里，胡丽菁、周林、赵明等人齐齐抬头。

楚擎稳住心神，假装做题，头皮发麻。

早知道这事瞒不过老文，可又不知道怎么收场。

这下好了，老文毛了，不知道我这班长会不会被他给撸了。

班长撸了算球，我那助学金别给我撸了啊喂。

不是楚擎贪财，只因他本来就是为了助学金才竞选班长的。

为了每学期那两三百块钱，他付出了很多。

其中就包括帮同学们处理怪力乱神。

关键是那些事，看上去怪力乱神，其实全是乌龙。

科学得不能再科学。

同学们请自己去捉鬼，去了才发现是打假。

楚擎虽有万元在手，但属于自己的钱，他一个子儿也不想丢。

“……希望大家记住，我们高二六班是一个以学习为先的班集体，一切以高考为中心。

“今后要是再让我知道谁找班干部去搞七搞八，可别怪我不客气！”

老文的嗓音娘兮兮的，但威慑力十足，有种古代狠毒太监的气势。

一席话，听得心里有鬼的人打了个寒战。

文公公说到做到，做事不讲原则无底线，早已人所共知。

楚擎稳定心神，发现老文从头到尾没点自己名字。

甚至连“班长”二字都没提到，显然给自己留了面子。

应该不会收拾我吧，他想。

“铃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

“楚擎来一下。”

老文面无表情，背着手走出教室。

楚擎起身，看向老文背影，正好撞上胡丽菁关切的目光。

少女苦着脸，对他作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祈祷有毛用啊，楚擎苦笑，这事还不是你开的头？

“对不起啊。”经过门口时，胡丽菁低声说。

“你不如唱一首《祝你平安》给我听。”

楚擎瞪了她一眼，跟老文去了。

……

老文径直回教师宿舍，楚擎忐忑地跟他并肩而行。

“楚擎，你跟我交个实底，你会捉鬼不会？”

我去老文你这一问直击灵魂啊。

叫我怎么回答。

楚擎低头沉默，心想：

老文要是发飙，我就说我家祖传了一点诛邪道术，都是特么的封建糟粕！

he~tui！

老文却说：

“是这样的哈。上周末，我带肉肉回了一趟你师娘老家，回来后这孩子就有点怪。”

楚擎看他表情，应该是怪力乱神那种“怪”。

“肉肉怎么了？感冒？发烧？说胡话？”

肉肉是老文的儿子，两岁，长得虎头虎脑，肉嘟嘟的，六班学生都认识。

肉肉没遗传老文的长相，只遗传了老文的话痨。

楚擎无论何时到老文宿舍，都能听到这小家伙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肉肉聪明，班上去过老文宿舍的学生，他听老文叫几次名字，就能记住。

老文叹息：

“既没感冒，也没发烧，更没说胡说。就是不会说话了，一到晚上就哭。”

“我看看去。”

楚擎跟着老文进了他宿舍。

和平常一样，肉肉蹲在地上玩玩具车。

脸上的表情是高兴的，但就是一声不吭。

从前可是一边玩一边说话，小嘴巴一刻不休息。

一见楚擎，肉肉“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望着他连连后退。

老文老婆在旁边愁容满面，语带哭腔：

“肉肉啊，你是怎么了嘛？”

楚擎视野之中，肉肉的身上重叠着一个更小的小小孩。

一个婴儿的虚影。

受白炽灯光影响，看得不甚分明，只看清婴儿的上半身，看不清下半身。

楚擎说：

“文老师，你们这次回老家，是不是遇到哪家人小孩死了？”

师娘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你看你，”老文斜眼睨着老婆：

“你回家探望谁？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你妹妹刚打了胎，身体虚弱吗？”

师娘小声说：“那也算啊？”

“算！”

楚擎说着，再次看向肉肉。

他这才发现，婴儿下半身看不清楚，并不是被白炽灯光干扰。

而是因为，婴儿尚未发育完全，下半身瘦弱而纤细，整个人体呈畸形状态。

“月份很大了？”楚擎看向师娘。

“嗯，3个多月了。要不是那负心汉跑了，我妹不会……”

“害你说那干嘛！”老文皱眉挥手，“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文老师，你和师娘出去几分钟行吗？我和肉肉玩会儿。”

老文点点头，对楚擎他是放心的。

肉肉叫其他学生都是直呼其名，只管楚擎叫哥哥。

“对了，家里有矿泉水吗？”

老文夫妇给楚擎拿了水，走出门去。

窗户一黑。

“老文，肉肉他没事吧，我看他像是很怕楚擎……”师娘拉着老文衣袖。

“我相信楚擎是有办法的，这小子从来是有主张的，没主张他不会开口。”

楚擎拉灭灯，骈指在虚空中飞速勾画。

指若鎏金，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符文。

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向四外飞散而出。

直到天地四壁六面布满了烁烁发光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

楚擎这才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怪异的长啸：

“嗷呜~~~”

“唉呀我的娃……”要不是老文拉住，师娘就冲进屋里去救孩子了。

“这是楚擎的声音你听不出来？镇定一点。”老文说。

楚擎走出来时，迎着老文夫妇期盼的目光，坚定颔首。

“妈妈，车车……”

肉肉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哇！呜呜……”

这下哭的是师娘。

“谢谢啊楚擎，”师娘把肉肉抱在怀里，泪流不止，一迭声道谢。

“谢谢，谢谢……”话痨的娃鹦鹉学舌般重复着母亲的话。

“周末就来这里吃饭，师娘做好吃的请你。”师娘说。

“也可以带着问题来找我，老师给你开小灶。”老文说。

算了吧，还是师娘的小灶实在。

……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楚擎望着手上的矿泉水瓶，愁眉不展：

这回岂不是又跑一趟县城找丘麻子？

这时，他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跟踪。

那人跟得很近，没有脚步声。

相邻两盏路灯递交影子时，被低头沉思的楚擎发现了端倪。

猛然转身，一个老人站在他面前。

此人年过半百，身材粗短魁梧，梳着油光可鉴的大背头，目放精光。

以前从没在学校见过这人，但镇上很多居民在学校里做保洁、拉货。

学校门禁不禁他们。

那人向楚擎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向上摊开。

是索要的姿势。

“夜游神？”

中年人点点头：“我管临江镇这片。”

楚擎没问多少钱：“怎么称呼？”

中年人咧嘴一笑，极富亲和力，一看就是个笑口常开的人：

“镇上的人都叫我关老师。”

——临江一带习俗，不光称教师为老师，能干的医生、民间手艺人以至其他受人尊重的人也当得起这称呼。

阴差身份没有人证物证，楚擎只能选择相信。

没理由不相信他。

婴灵又不能卖钱，只可能花钱。

除非对方口渴了，来骗自己一瓶矿泉水。

关老师接过矿泉水，没喝，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