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扫行动(1 / 1)

秋老虎凶猛,午后的烈日晒得路面发白,空气扭曲。

小巷里静悄悄。

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民居门口,年轻的联防队员小钟坐在长凳上抽烟。

一个穿联防队制服的矮胖子走过来,骂骂咧咧地擦着头上的汗。

“海哥。”小钟赶紧扔掉烟头,站了起来。

他刚加入联防队不到一周,见到前辈得恭维着。

“人还在吧?”大海指指紧闭的房门。

小钟点点头:“都等你呢。”

海哥四下一望,做贼似的溜进屋,关门。

“还以为你被人打死了呢。”高瘦联防队员齐飞笑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沙发上除了齐飞,还坐着一个叫郭阳的联防队员。

对面太师椅上端坐品茗的是小镇名流——关老师。

衣着讲究,大背头油光瓦亮,一丝不苟。

屋子正中摆着麻将桌,麻将散乱。

“继续吧。”关老师伸了个懒腰,走向牌桌。

三名联防队员围桌坐下。

郭阳说:“出什么事了?”

“害!”大海摆摆胖手,搓着麻将说:

“钟家两兄弟打架。

“妈的雷声大雨点小,老远就听到骂娘砸东西,进院子一看,两人都没事。

“拉拉扯扯,跟特么闹着玩似的。

“我吓唬了他俩几句,两人都不吭声了。”

“哪个钟家兄弟?”关老师问了一句。

临江镇“钟”是大姓,至少一半土著姓钟。

“就……就……”大海朝某个方向一指:

“我还真说不上来,你们这破镇子,好多巷子我都叫不上名字。”

大海不是镇上的人,县城那边联防队人数超标了,把他挤兑过来的。

不来就只有卷铺盖滚蛋。

“什么起因嘛?”齐飞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女人。”

“两兄弟抢一个婆娘?”齐飞怪笑,来了兴致。

大海说:

“不是,两兄弟都有婆娘。

“我听看热闹的说,两兄弟关系一直不错,两个婆娘却一直不对付,经常吵架。

“今天掐起来了,两个男人都去拉架,都觉得对方拉偏架,结果女人停手了,两兄弟倒打起来了。”

牌桌上其他三人都是摇头苦笑。

大海打出一张牌,随口说道:

“要说亲兄弟就是有默契。

“不打架了,当哥的闷着头出去,推来一车砖头,他兄弟立马就去拌灰。

“我走的时候,兄弟俩正一块儿砌墙呢。

“说要把他老钟家院子分隔成两半,从此老死不往来。”

大海见大家都没言语,就不再继续自己的话题,默默打牌。

比大海、齐飞年轻几岁的郭阳也是从县城调过来的,刚来没几天:

“我说两位大哥,这大白天的,上班时间,咱们在这打麻将,不会被人发现吧?”

大海嘿嘿一笑:

“不是让小钟在外面替咱们把风吗?放心好了。

“这么热的天,所里那帮正式工都在办公室里喝茶抽烟呢。

“谁吃饱了撑的,会顶着大太阳跑到外面来搜咱们!”

齐飞面无表情地打出一张牌,说:

“话别说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陈所刚来没几天,还没见他烧火。

“可他这火啊,非烧不可,就是不知哪天烧,怎么个烧法。

“反正咱们最近都得小心点。”

大海和郭阳都点了点头。

关老师说:

“你们陈所初来乍到,我还无缘得见。改天你三位得帮我引见引见,咱们多年警民合作的关系,不能鲁所一走就断了啊。”

“那不能。”齐飞说:

“所里谁不知道你关老师帮我们抓贼出过多少力。

“对了,明晚有个地毯式清扫行动,抓镇上的小偷。

“陈所亲自带队,你老要不和我们一起参加,当着他面显显身手?”

关老师笑了:

“嘿嘿,那敢情好。到时打我手机。”

这时,门开了,小钟探头进来,沉声说:

“林队来了!”

林队,镇治安支队队长,相当于所里二把手,联防队这帮人都归他主管。

三个联防员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把面前的钱放回口袋,七手八脚地收拾桌上的麻将,准备藏起来。

“行了行了,别收了,赶紧出去。”关老师笑嘻嘻:

“这是我家,我一个人在家玩麻将不犯法吧!”

三人一听停了手,下意识整理一下制服,走出门去。

不料林队已经站在门前,目光打量着四个临时工,板着脸,语声不高:

“你们搞什么名堂?”

郭阳脸腾的红了。

大海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音。

齐飞不动声色地说:

“林队,是这样。我们刚刚去那边调停了钟家兄弟打架,回来时路过这里,听到里面有搓麻将的声音。怀疑聚赌,进去检查。”

“哦。”林队脸皮一松,“里面什么情况?”

“害,屋内就一个老头,闲得无聊,自己一个人搓麻将玩呢。”

齐飞说着,向旁边走开两步,将房门暴露在林队面前。

如他所料,林队果然没兴趣进屋查探,转身就走,口中沉声道:

“跟我回所里。”

“回所里干嘛啊?”大海脱口而出。

他不愿意跟那帮正式捕快呆在一起,连文职都拿鼻孔看人,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废什么话,跟林队走就是了。”齐飞沉声训斥。

……

会议室。

临江镇派出所、治安支队全体成员,无论正式警员还是临时工,都到齐了。

济济一堂,座无虚席。

三十出头,斯斯文文的陈所长,正在上面讲话。

齐飞、大海、郭阳三人一进会议室,就被文职警员收了手机。

关了机,扔进一个装满手机的口袋里。

“喂,怎么回事?”大海在最后一排坐下后,低声问旁边的临时工。

那人说:“动员会呗,你又不是没参加过清扫。”

“不是明晚行动吗?今天提前动员?”

“是提前行动,陈所说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

这时,台上传来陈所长标准的普通话:

“……早一天扫清镇上的小偷,住在巷子里的高三学生们就多睡一天安稳觉,没准明年高考就能多考几分。

“到时候考出个市状元、市榜眼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

“咱们这次行动,不但是尽职责,还是做好事呢。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

这天晚上12点多,三个室友都睡熟了。

楚擎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出门修习“炼体诀”,一幕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一根吸管从纱窗中伸进来,喷吐出阵阵白烟。

瘸子?!

不是。

楚擎判断:

绝不是他。

他瘸,但他不傻。

只有傻子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

是个新朋友。

楚擎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样祭起“避水诀”,然后摸到后厨祭起加热杯……

再扒一次人皮!

但同一个游戏玩两次多没意思。

他想了想,轻手轻脚下床,在窗前蹲下来,轻轻地含住了吸管。

白烟源源不断地冒出,全灌进了楚擎嘴巴……

直到他的脸颊鼓胀至极限,迷香已经控制不住地往喉头钻了。

楚擎丹田发力,猛然将满口白烟朝外吹去!

“咳!咳咳!”

窗外的男人呛得咳嗽起来。

楚擎起身,开门,箭一般冲了出去。

窗下哪里有人?

只有一支雪茄形状的迷香兀自冒着白烟。

窗台上还有一根吸管。

不远处,一条人影急速逃窜,身形摇摇晃晃,显然是迷香的效果。

这时,巷子两旁埋伏在屋檐阴影里的捕快、联防队员齐齐现身。

“喂,站住!”

“别跑!”

“追!”

十几个人呼喝着,朝那人影追去。

楚擎见场面热闹,跟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