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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愣住:“你咋知道?他刚满五岁,连字都认不全。”
赵虎眯眼笑:“孩子心最灵,闻着味儿就懂。”
曲谱被风吹得哗啦响。
胡月抓回纸页,手指发颤。
“我唱了三十年,可还是没人听。”
赵虎随手翻页,眉梢一跳。
“这调子……像《春江花月夜》。”
胡月猛地抬头:“你也听过?”
“不是听过,是听过十遍。”
赵虎抿唇,“但你这唱法,太憋屈。”
她眼神一暗:“你说得轻巧,我哪敢乱改?”
“谁说要改?拿现成的词,换你的嗓子唱就行。”
胡月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你真能信我?”
“信你才怪。”
赵虎咧嘴,“但我信你那嗓子,能炸开天。”
她低头搓手,声音变小:“要是被人笑话呢?”
“笑话?你唱一句,我给你鼓掌三下。”
赵虎拍腿,“外头人不懂,咱们自己爽就行。”
远处传来鸡叫。
阳光爬过院墙,落在那张泛黄的曲谱上。
胡月慢慢把纸页折好,塞进胸口。
赵虎起身拎起茶壶,回头道:
“明儿我带新茶叶来,泡到你闭眼。”
胡月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摔了。
这哪是唱歌,分明是神仙下凡弹琴。
赵虎嗓子一亮,那调子直接往人心里钻。
青砖配瓦漆,白马踩新泥——听着像说书,又像在演戏。
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还有这种唱法?李清照的词,也能这么唱?
“你……你真不是瞎编的?”
她瞪眼。
赵虎摆手:“我就是顺口哼,懂个屁音乐。”
话音刚落,广播炸了。
“今天隆重推出一首爱国歌曲!”
“由英勇的赵虎同志亲创,献给亲爱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
胡月耳朵嗡的一声。
这歌,连空气都变甜了。
她猛地盯住赵虎。
你没文化,字都不认识,怎么写出这种词?
高国亮说过,赵虎连‘之乎者也’都分不清。
可眼前这旋律,跟诗一样。
赵虎咧嘴笑,笑得有点心虚。
“嗐,就是一时兴起,瞎哼的。”
心里却翻江倒海:谁把我写的歌报上去了?还这么露脸?
军事学院里,孔捷打了个喷嚏。
“老李,晚上聚一聚?”
李云龙叼着烟,眯眼:“你猜谁今儿出名了?”
“走啊,还愣着干啥?等下午课一结束我就去接小田,你们在学校等着我,别先跑。”
胡月听完,脑子里突然闪出赵虎刚才唱歌时那股生硬劲儿,点点头:“这倒不假。”
她抿嘴一笑,手轻轻一摆,“你那嗓子,音准飘,发声跟破锣似的,感情更没进去。
来,我给你示范下。”
“昨夜雨疏风骤——”
她一开口,声音软得像裹了糖霜,又甜又润,跟赵虎那喊山似的完全不一样。
高育良拍手蹦起来:“妈!唱得可真好听!”
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转头瞅赵虎,“爸也唱得棒,我都喜欢。”
“乖儿子。”
赵虎顺手揉他脑袋,抬头看胡月,嘴角一扬,“比我强多了,你这嗓子,天生就是合唱歌的料。”
胡月咧嘴一笑,心里美得冒泡。
别人夸她她还能装谦虚两句,可说到唱歌,她从不扭捏。
两人接着聊起调子、气息,赵虎干脆把苏轼的《明月几时有》一股脑儿塞给她。
胡月爱音乐,他便想尽办法帮她。
虽说这行以后要被说成“旧东西”
,可眼下,至少能护住一个人。
她听着曲子,心一热,站起身就跳了个即兴舞,踩着节拍,衣角甩得飞快。
直到上课铃响,才急匆匆收拾书包。
“我下午有课,育良……”
“没事,我看着呢。
正好顺路去军事学院看看老战友,带他溜一圈,晚上你别等饭了。”
“行。”
胡月转身走了。
赵虎牵着高育良出门,先在街边晃悠,没一会儿就碰上昨晚提过的立春哥哥。
六岁的小娃,比育良大两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裤,腿短得跟小兔子似的。
高育良眼一亮,赶紧扑过去:“立春哥!这是我爸!他回来啦,给我带了好多玩意儿,明天再给你,现在他要带我玩!”
立春笑眯眯点头,冲赵虎脆声喊:“叔叔好,我叫赵立春。”
“嗯,挺懂事。”
赵虎笑,从空间里摸出块巧克力,塞他手里,“战场上捡的,尝尝。”
“谢谢叔叔!”
“不用谢,我和育良先走啦。”
“叔叔再见!”
俩娃挥手告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两个小机灵鬼,还挺会来事。”
赵虎笑着摇头,牵着儿子玩到五点,才坐车往军事学院赶。
这会儿正是放学高峰。
刚到门口,赵虎牵着孩子正要进登记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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