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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订单，直接砸给红星厂，价格跟外面卖的一样——这叫什么？就是明摆着吃回扣！”

李怀德坐在那儿，笑得坦荡。

“我承认，是有点私交。”

他慢悠悠道，“可采购是我职权范围，价格没超标，不算违规。

要真有问题，我愿意担责。”

梁书记抬手敲了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全场都静了。

“签字了，两人都同意。

不是问题。”

张厂长也抬头，眼神冷了几分：“爱国啊，你管生产就行，后勤的事少插手。”

杨爱国冷笑一声，扫一圈人：“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就算签了字，也不能遮住背后猫腻。

这种事，老早就有前车之鉴。

我必须上报。”

话音刚落，纪委老王举手：“我支持。”

聂主任在后排嗤笑两声，眼睛斜瞟张厂长，嘴角一扯。

“呵，两位怕是心里有鬼吧？”

张厂长一拍大腿，心里立马通透了。

李怀德是自己人，同属一个山头，后勤这块地盘他直接管着。

杨爱国动李怀德，八成是冲着厂长位子来的。

这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说不定还有别的算盘。

他猛地站起来，手往桌上一砸：“杨爱国，你说话注意点！拿旧社会那套来猜咱们同志，是不是觉得怀德是外人？”

梁书记盯着杨爱国，眼神沉得像块铁。

迟疑几秒，语气压得低：“爱国啊，别拿那种眼光看人。

怀德可是打过几十次硬仗的主，你凭啥怀疑他是敌人？”

“凡事讲证据。”

他顿了顿，“我连部里都跑过了，这事到此为止。”

“可……”

杨爱国还想顶。

门“吱呀”

一声开了，秘书进来递文件：“部长刚打来电话，说轧钢厂照常运转，别搞斗争，把劲儿全用在发展上。”

梁书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抬头道：“这是内部通报。

毕副部长在会上被点了名，口头警告。

冶金系统现在重点是搞建设，谁要是揪着鸡毛蒜皮的事不放，就是不懂轻重。”

他目光扫过一圈：“都听明白没？”

杨爱国脸垮了，闷声跟着喊：“明白了。”

部委大楼。

毕副部长办公室里，黄大山和刘得贵气得直瞪眼。

“老毕，你真翻脸不认人？咱俩好歹一起喝过酒，你现在当官了，就不念情了？”

“机会难得，你不说帮忙，反倒拆台，要不是你，咱们早动手了！再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海子找总司令评理！”

毕副部长脑袋嗡一下，忙摆手：“真不是我拦你们，有人想压你们公司。

不过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是想扶自己人一把，结果你们消息这么快就传上去了，还捅到部长那儿。”

“真的？”

两人眯眼。

“千真万确。”

毕副部长一脸坦然，忽然又补一句：“赶紧去提醒赵虎！红星食品厂要出事，有人盯上它了。”

“敢动老子厂子？拼了！”

俩人急得搓手，转身就往外冲。

食品厂。

“钟厂长，新厂的地，区里死活不批。”

“为啥不批？”

钟正国脸色发青：“说是得有轻工业部或市轻工局的批文，不认咱们食品公司这一套。”

赵虎冷笑两声，眼神一冷。

“不认？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

他扭头对何大清说：“老何，那方便面的事你记着，调味包得往极致整，这活儿你最拿手。

成了，直接调厂里当食品工程师。”

“我有事去趟区里，不送你了。”

何大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赵虎没废话，带着刘平就往车边走。

刚迈步，几个骑自行车的干部被拦在门口。

证件一查，放了进来。

赵虎停下，皱眉问：“谁啊？来厂里干啥？”

领头的三十岁男人开口：“我是区轻工局副局长，这位是区纪委副书记。

经调查，红星食品厂无批文扩招，设备原料来历不明，订单价跟市价一样，涉嫌**和私下交易。

现在命令：立即停产，配合调查。”

赵虎差点笑出声。

“你们知道红星归食品公司管吗？”

“知道。”

副局长笑得温和。

赵虎眯眼盯他。

这脸上的笑，怎么像早就算好了？

“那还来？我现在是商业部直属单位，你们区里哪来的权限？”

纪委书记慢悠悠接话：“赵主任，您可能不太懂地方规矩。

这种厂子，哪怕挂了上级，地方也能查。

轻工系统的事，归轻工管，不管划到哪个部门，都算自家人。”

赵虎一愣，转头看钟正国。

钟正国点头，低声说：“一般这类厂，地方不会碰。

但真想插一脚，也合情合理。”

赵虎脸色沉了。

这帮人，不是来办事的，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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