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许超拨打电话(1 / 1)

“狗汉奸,别装了。”

许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夜莺的耳膜上。他的眼神又冷又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人,没有丝毫温度:“你是76号的发报员,玉观音就是吴妈,对不对?”

夜莺的脸色倏然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停止了挣扎,仰起的头缓缓垂了下去,嘴里的叫骂声也咽回了肚里。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珠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空洞而绝望,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蚌,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摊在了明处。

“许哥,有发现!”

老周从卧室里快步走了出来,手里的麻布包袱打开着,里面是一部油光发亮的木壳发报机,几盘白色瓷质线圈,还有一个暗褐色的小皮夹。他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卧室里发现了一部电台,还有一些密码底稿和未销毁的情报底片!全都在这里!”

许超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他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缴获敌人电台,活捉发报员,断掉一条情报线。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夜莺身上。后者的脸侧贴在地上,正用一双通红的眼睛从散乱的发丝间狠狠盯着他,那目光里有绝望,有怨恨,也有不甘。

“你……你们是地下党的人?”夜莺咬着牙,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玉观音……早就暴露了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出假情报,引我们上钩……对不对?”

许超冷笑了一声。他慢慢走到夜莺面前,蹲下身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上半身硬生生提起来几分。他的脸凑近了一些,眼睛死死攫住她的目光。

“现在才明白?”他低声说,“晚了。”

夜莺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真正的恐惧。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想说什么,可许超没有给她机会。

“我这人,从来不打女人。”许超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可投敌卖国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是畜生。”

他的右拳握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然后,那拳头带着一股风声,结结实实地捣在夜莺的小腹上。

“呜……”

夜莺的眼睛猛地凸起,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的身体像一只被折起的虾米般弓了起来,整个上半身被许超提在手里,两条腿在地上抽搐般地蹬了两下。一口酸水从她嘴里涌出来,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到地上。

许超松开手,夜莺像一截被抽掉了骨骼的躯干般倒回地上,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许超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拳头上的血迹。他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像刚才那一拳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这两个人交给你们了。连夜押到安全屋去,手脚都捆严实了,嘴里塞上东西,别让他们弄出什么动静来。尤其那个老头,别看他上了年纪,这种人滑得很。”许超吩咐道。

“许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办。”老周拍着胸脯道。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路上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两个人若是跑了一个,咱们这几天全白忙活了。”许超最后扫了一眼地上的夜莺和墙角被捆好的赵胜,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雨已经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下来,在青石路面上激起一朵朵极小的水花。巷子里的风裹着雨,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把那些破旧木窗和门板吹得吱嘎作响。

许超将衣领竖起,抬手把帽檐往下按了按,跨过门槛,踏入了雨中。

他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穿过一条条积水渐深的巷子,步履沉稳而迅捷。他的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啪”的轻响,每一步都踏实而笃定。

他的身后,那间旧屋的灯火已经重新熄灭,整个贫民窟重新沉入了风雨交织的黑暗之中。

雨幕中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在雨中微微摇晃,把许超奔跑的身影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他穿过福煦路的十字路口,又跑过两条横马路,终于在一处街角的公共电话亭前停了下来。那电话亭是红木制的,玻璃门半掩着,被风吹得不停开合,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许超拉开玻璃门,闪身进去,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投进投币口。他的手有些湿滑,铜板差点掉在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久到许超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

“喂,哪位?”

许超沉声道:“我是小军,请问是二叔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冷冷地道:“什么二叔?你打错电话了。”

“哦,对不起,打错了。”许超说。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许超将听筒放回原处,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然后,他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雨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沉沉的雨夜深处。

这是一个暗号。

“我是小军,请问是二叔吗?”,代表的意思是:“吴妈的身份已经确认,她就是玉观音。”

回答:“什么二叔?你打错电话了。”代表是:“立刻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