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讲,即便侥幸寻得,亦需一种比体内剑意更为霸道的力量去对冲。”
“放眼整个人族,能领悟此等霸道剑意者,近乎绝迹。”
“纵有那般存在,也绝非我辈蝼蚁所能窥见真容。”
数十年光阴流转,他早已断了求医问药的念头。
如今每一日苟延残喘,皆是赚来的光阴。
方凡默然伫立,神色晦暗不明。
景玉山误以为主上因自己将死之身而心生愧疚,心头微暖,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宽慰道:“生老病死,天道常理。
老奴早已看淡,只求勿让大人忧心。”
然而,预想中的安慰并未落下。
方凡指尖轻颤,目光死死锁住伤口处那一缕游走的黑气。
并非自责。
那股源自伤口的阴冷气息,竟让他灵魂深处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陌生,却又熟悉。
那不是简单的感官记忆,而是某种更为本源的道韵共鸣。
仿佛曾在哪段尘封的岁月里,与这缕气息有过惊鸿一瞥。
脑海中思绪翻涌,如风暴过境。
一旁的景玉山敏锐察觉到主人的异样,却不敢多言半句,只敢在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大人真有回天之力?
不,荒谬!
那种层次的存在,岂是现在的大人身份所能触及的?定是陷入了其他困局罢了。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在方凡脑海炸响。
“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抬头,眸光璀璨如星,脱口而出两个字:
“刀意!”
空气骤然凝固。
景玉山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刀意?
那位传闻中掌控极致杀伐、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存在?
大人不仅知晓,甚至可能曾与之有过接触?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深深的惶恐。
若真是那样,大人只需动念,或许便能引来那位存在的垂怜。
但那代价何其高昂?那是足以倾覆一方势力、逆转乾坤的因果!
绝不能让大人为了自己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奴,去招惹那样的存在。
哪怕是一线生机,也不值得用如此沉重的代价去交换。
方凡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令灵魂战栗的熟悉感瞬间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他想起来了,彻底想起来了!这种气息,竟与当初那只螳螂王挥动利刃时散发出的恐怖波动如出一辙!
记忆回溯至乐清宁那一战,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口中轻吐的“刀意”
二字。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只昆虫,而是真正掌握了“道意”
的怪物!
方凡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景老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古籍有云,得道意者,皆具惊世天赋。
一旦成长起来,便是横压一世、无敌于天下的巨擘。
难道自己随手救下的这只螳螂,竟是未来能够搅动风云的绝世强者?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最紧迫的问题是:螳螂王那狂暴的刀意,究竟能否压制住景老体内侵蚀骨髓的剑意?
“景老,单凭刀意,便足以抵消您体内的剑毒吗?”
方凡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
景玉山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般的凝重,他缓缓摇头:“大人,此言差矣。
刀意亦有高下之分。
诸如‘斩尽一切’的绝杀刀意、‘霸绝天下’的霸道刀意、亦或是‘血流成河’的嗜血刀意,皆属一等上乘。”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而老奴体内的剑意,乃是世间罕见的一等极品剑意。
若要中和,对方必须掌握同等阶位的一等刀意。
听老奴一句劝,若大人真识得此类高人,切莫将这份珍贵的人情浪费在老奴身上。
这等因果,比涅盘重生还要沉重万倍。”
一等刀意?
方凡指尖微颤,脑海中浮现出螳螂王那一击开天辟地的威势。
那究竟是何种品阶?
但他并未脱口而出。
在未确认绝对稳妥之前,绝不能给景老虚假的希望。
毕竟,那只是一只虫子,它掌握的究竟是真正的“刀意”
,还是某种异化的力量,尚存变数。
此事,需回府后细细推演。
想到此处,方凡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笑意,摆摆手道:“景老言重了。
我哪有能力结交这等大能。
不过,凡事皆有转机。
像您这般福缘深厚之人,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他在打马虎眼。
螳王的存在,目前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愿如此……”
景玉山看着方凡轻松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主子一时冲动,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
与此同时,屋外气氛亦有些微妙。
景明德带着方灵守在院中,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刚才那股威压简直令人窒息,连我都险些站不稳。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名护卫满头大汗地躬身答道:“二当家明鉴,大当家修炼时不慎泄露了一丝气息,众兄弟皆被震趴在地,这才显得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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