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霍霆霄满脸泥污,看到冲过来的女人眼泪夺眶而出(1 / 1)

霍霆霄趴在泥水里。

冷雨像小刀子,直往他脖子领里钻。

衣服早湿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散发着一股子极难闻的汗臭和火药的焦糊气。

他大半个身子陷在烂泥里。

胸口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洇红。

每一次呼吸。

肺部都传来火烧一样的刺痛。

嗓子眼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少帅!大少!”

林副官在一旁嚎。

他自己也吸了口毒气,眼里全是泪水。

拿手帕使劲擦。

结果手帕上全是黄泥,越擦眼睛越红。

霍霆霄没吭声。

他把嘴里那块满是尿臊味的温手帕。

狠狠攥了攥。

里面的脏水挤出来,顺着他满是黑泥的手指往下滴。

“守住。”

他声音低沉沙哑。

就在这时。

“福远号”商船。

在江防的大炮声中,狠狠撞在了江北的泥滩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船门大开。

风雪中。

那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裙子,在漫天的大雾里。

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洛清晚下了船。

她没有带保镖,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黑色高筒皮靴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顺着枪林弹雨的泥潭,朝着霍霆霄所在的战壕冲了过来。

风雨把她的长发吹得乱舞。

有几缕贴在她那张沾满煤灰的白皙小脸上。

看着有些狼狈。

但在霍霆霄眼里。

那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霍霆霄隔着满是雾气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抹红色。

他的手。

在剧烈地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惯了死人,流过血,中过弹。

可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害怕得他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这傻女人。

她知不知道这里有毒气?

她知不知道这江防阵地随时会被炸平?

她居然就这么,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裙子,大喇喇地冲了进来!

霍霆霄的眼眶。

在这一瞬间。

彻底红了。

一向流血不流泪的北方军神,眼泪不争气地。

夺眶而出。

顺着他满是泥污的脸颊,冲刷出两条白色的印子。

“洛清晚……”

他嗓子沙哑,声音在风雨里抖得不成样子。

“砰!”

洛清晚一个滑步。

直接从战壕上滑了下来,大块的泥水溅了霍霆霄一身。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霍霆霄,你还没死呢?”

她声音清冷。

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哭腔。

霍霆霄一把拉过她,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你个疯女人!”

他声音在抖。

“谁让你来的!”

“滚回船上去!”

“放手。”

洛清晚嫌恶地推开他。

“你身上太臭了,全是汗臭和烟叶子味。”

她从大衣里掏出那个黑亮的简易防毒面具。

“老实点,把这戴上。”

她不由分说,粗暴地把皮带扣在他后脑勺上。

“咔”的一声,带子收紧。

霍霆霄只觉得鼻子一紧。

橡胶和活性炭的怪味直冲脑门。

但意外地。

那股子刺鼻的白菜腐烂味,不见了。

吸进肺里的气,终于顺畅了些。

“这……这是什么?”

他大口喘着气,声音闷在胶皮罩子里。

“防毒面具。”

洛清晚在旁边坐下,手里端着枪。

“南城所有的裁缝不眠不休做了三天,十万套,全运来了。”

她斜了他一眼。

“这下,你那十万大军有救了。”

霍霆霄摘下防毒面具的一角,露出嘴。

他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十万套?”

“你全运来了?怎么可能?”

“有钱能使鬼推磨。”

洛清晚冷笑。

“二哥把大洋全换成了金条,买空了南城所有的药店和粮库。”

“霍少帅,你的命现在值十万黄金。”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的金条找谁要?”

看着她这副气人却又傲娇的模样。

霍霆霄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

手心里的泥水和血,糊了她一手。

“你个傻女人……”

“万一你吸进去了……”

“老娘在雨林里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洛清晚拍了拍他。

“行了,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

“大军换装得怎么样了?”

“林大山已经在发了。”

霍霆霄声音沙哑。

“一师和五师的人,这会儿应该全戴上了。”

“好。”

洛清晚站起身,大衣在风里扑腾。

“杨虎臣的先头部队快摸到城外了。”

“既然有了面具,咱们也该……”

她眼神一寒,露出属于兵王的嗜血。

“去端了那老小子的狗窝了。”

霍霆霄拉住她。

“你留在后面。”

“我不放心。”

“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

洛清晚把勃朗宁拍在他胸口。

“在这南城,我才是老板。”

“你……”

霍霆霄无语。

但他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好。”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