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霍霆霄患上严重的产前焦虑症,比孕妇还紧张(1 / 1)

霍霆霄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铁箍。

死死勒在洛清晚的后腰上。

他身上的汗酸味混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硝烟味,直往洛清晚鼻孔里钻。

洛清晚被他勒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她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狠狠拧了一把。

指甲陷进硬邦邦的肉里,转了个圈。

“松手!你勒死我了!”

霍霆霄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他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慌乱,两只手在半空举着,不知道往哪放。

“媳妇,我没使劲啊,真伤着了?”

他搓着手心里的一层冷汗,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洛清晚瞪了他一眼。

她伸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领口上的盘扣都松了一颗。

“你那熊劲儿自己心里没点数?”

她转头往屋里走。

刚迈出半步,脚底下的软底布鞋还没踩实。

霍霆霄像头恶狼扑食一样窜了过来。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洛清晚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悬空。

“你干嘛!抽疯了?”

她一巴掌拍在霍霆霄胡子拉碴的下巴上。

“吴神医说了,你要静养,连地都不能沾!”

霍霆霄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他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得“吧唧”直响,大步流星往卧房走。

路过门槛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抬高腿。

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

“老娘怀的是孩子,不是得了小儿麻痹!”

“放我下来,我自己长了腿。”

“不放。”

霍霆霄一脚踹开卧房的木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落了几片白灰。

他把洛清晚稳稳当当地放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拔步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赶紧弯腰,把她脚上的布鞋脱下来。

随手往地上一扔。

布鞋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点底下的灰。

他又扯过旁边的薄被,一直盖到洛清晚的下巴颏。

捂得严严实实。

“这屋里太闷了,捂出痱子你替我挠啊?”

洛清晚烦躁地踢开被子。

霍霆霄立马按住她的腿。

“挠,老子天天给你挠都成。”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军装还沾着泥,死死盯着她的肚子。

那眼神,活像盯着个定时炸弹。

洛清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看,才一个月,连个豆都不算,能看出朵花来?”

霍霆霄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

“媳妇,他刚才动没动?”

洛清晚气笑了。

“动你个大头鬼!”

她抓起枕头底下的半把缺齿木梳,砸在霍霆霄的脑门上。

木梳掉在地上。

霍霆霄也不恼。

他弯腰捡起梳子,吹了吹上面的土。

“晚晚,我这不是没经验嘛。”

他搓了搓下巴,指甲里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

接下来的三天。

洛清晚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没经验”。

这男人简直比疯狗还要神经质。

大半夜。

屋里的油灯早灭了。

只有窗户外头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

洛清晚正睡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肚子上有一阵热烘烘的气息直扑。

她睁开眼。

霍霆霄正趴在被窝里。

他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死死贴在她的肚子上。

两只手紧紧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霆霄,你大半夜不睡觉,作什么妖?”

洛清晚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霍霆霄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黑眼圈大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媳妇,我听不见心跳。”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恐慌。

“他是不是憋死了?”

洛清晚真想拿把枪崩了这个白痴。

她坐起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才一个月,哪来的心跳!你当他是打更的钟啊!”

“滚回你的被窝里睡觉!”

霍霆霄被骂了一通,委屈巴巴地缩回自己的枕头上。

可他根本闭不上眼。

翻来覆去烙烧饼,床板子跟着“嘎吱嘎吱”响了一宿。

天一亮。

洛清晚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她走到桌边,刚想端起茶碗喝口凉水。

手还没碰到瓷碗边。

霍霆霄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碗。

“啪嚓!”

茶碗被他直接摔在墙角,碎成了一地瓷片。

里头的隔夜茶水溅在白灰墙上,留下一片黄褐色的水渍。

洛清晚怒了。

“你有病啊!摔我杯子干嘛!”

霍霆霄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媳妇,这水隔夜了,里头有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张大夫说了,孕妇不能喝凉水,会拉肚子。”

他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春桃!死哪去了!赶紧送热羊奶来!”

春桃端着个冒热气的铜盆跑进来。

她脚底下打滑,差点踩在碎瓷片上。

“少帅,羊奶刚熬好,烫着呢。”

春桃把铜盆放在桌上,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霍霆霄走过去。

他从军靴的帮子里抽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这是他昨天刚从吴神医那儿抢来的试毒银针。

他把银针捅进羊奶里,搅和了两圈。

拔出来看了看,针没变黑。

他又端起羊奶,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奶腥味冲鼻,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行了,没毒,温度也合适。”

他把剩下的羊奶递到洛清晚嘴边。

洛清晚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你喝过的我嫌脏,里头全是你的口水味儿。”

霍霆霄嘿嘿干笑。

“我这不是替你尝尝咸淡嘛。”

“滚边去,别碍我的眼。”

洛清晚自己拿了个干净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中午吃午饭。

洛家老宅的大堂里摆了一大桌子菜。

全是大补的东西。

什么人参炖老母鸡,什么红烧猪蹄子。

油腻腻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洛敬山坐在主位上。

他拿着个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剔出一丝烂肉,弹在地上。

“晚晚,多吃点肉,这孩子生下来才结实。”

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

那股子油腥气直往嗓子眼里顶。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没送到嘴里。

霍霆霄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盘子碗丁零当啷乱响。

老头子手里的牙签差点戳破牙龈。

“你个小兔崽子干嘛!一惊一乍的!”

洛敬山怒吼。

霍霆霄死死盯着那碗老母鸡汤。

他拿起筷子,在汤里捞了半天。

捞出一颗黑乎乎的八角大料。

“这谁放的!”

他转头盯着站在旁边伺候的厨子。

那眼神凶得能吃人。

厨子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少帅,炖鸡汤不都放八角提味吗?”

厨子带着哭腔,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滴。

“放屁!”

霍霆霄把八角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碾碎。

“这玩意儿是大料,容易上火动了胎气!”

“你特么是不是想害死我媳妇!”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厨子的脑门上。

厨子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屋里散开。

“少帅饶命!小人真不知道啊!”

洛清晚忍无可忍。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硬面窝头,照着霍霆霄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窝头砸在短头发上,弹了回来。

“你闹够了没有!”

洛清晚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

“吃个饭你也要拔枪,你是不是想让整个洛家都不得安宁!”

霍霆霄赶紧收起枪。

他凑过去,舔着脸笑。

“媳妇你别生气,我不拔枪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他拿过一块抹布,胡乱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渍。

“我就是不放心。”

洛清晚指着门外。

“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头蠢驴。”

霍霆霄瘪了瘪嘴。

“媳妇……”

“滚!”

他只能灰溜溜地走出门。

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拿根树枝在泥地里画圈圈。

林副官抱着一摞公文跑过来。

他皮鞋上沾着一滩新鲜的狗屎。

臭气熏天。

“少帅,这是北平发来的军情简报,杨虎臣的残部在张家口闹事了。”

林副官把公文递过去。

霍霆霄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把公文拿过来,垫在屁股底下。

“闹就闹,让二师去平了。”

“没看老子正烦着呢吗。”

他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滋没味地嚼着。

“少帅,您这几天连军营都没去,底下的弟兄们都说闲话了。”

林副官拿袖子擦了擦鼻涕。

“说个屁的闲话。天大的事,有老子媳妇的肚子大?”

霍霆霄啐了一口。

草根子吐在林副官的皮鞋面上。

屋里。

洛清晚强忍着恶心,喝了半碗青菜粥。

她走到躺椅上靠下。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二哥洛砚舟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黑色封皮的账本。

眼镜片上有些指纹印,他拿衬衫下摆擦了擦。

“晚晚,上海滩那边来了电报。”

“洋人的几个制药厂咱们已经全盘接收了。”

“这是资产明细,你过个目。”

洛砚舟把账本递过去。

洛清晚刚伸出手想接。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不许看!”

霍霆霄直接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脚底下的黄泥踩在地毯上,弄出两个大黑脚印。

他一把夺过洛砚舟手里的账本。

“二哥,你瞎了心了!晚晚现在能操劳这些吗?”

霍霆霄把账本往自己裤兜里一塞。

“账本没收,等生完孩子再看。”

洛砚舟气得直翻白眼。

“霍霆霄,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这可是几个亿的买卖,我不给晚晚看,我给谁看?”

“给我看!老子看图识字也行。”

霍霆霄梗着脖子,大言不惭。

洛清晚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了。

她闭上眼睛,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闷气越来越重。

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地往上翻。

“唔——”

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

霍霆霄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地上的痰盂就接在洛清晚下巴底。

痰盂边上还沾着不知道谁吐的干瘪茶叶。

“媳妇!媳妇你咋了!”

洛清晚干呕了两声,只吐出点酸水。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把睫毛都打湿了。

霍霆霄心疼得直抽抽。

他用粗糙的大手在洛清晚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别吓我,晚晚。”

“是不是刚才那青菜不干净?”

他转头又要去拔枪。

洛清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

“别吵了。”

她喘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嘴里那股子苦水味儿实在难受。

“你想吃啥?我让人去买!”

霍霆霄跪在躺椅边上。

大脑袋凑过去,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大狼狗。

“老子这就把南城的厨子全抓来,挨个给你做。”

洛清晚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味道。

“我想吃栗子。”

她轻声说。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孕妇特有的娇气和烦躁。

“城南老陈家的糖炒栗子。”

“多放糖,要现炒的。”

霍霆霄愣了一下。

“栗子?”

他挠了挠头,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行!只要你想吃,天王老子的心肝我也给你掏来!”

他猛地站起身。

大跨步往门外冲。

“林副官!备车!”

霍霆霄的嗓门震得屋顶的灰直落。

林副官在院子里刚把那脚狗屎蹭掉。

“少帅,去哪啊?这都快天黑了!”

“去城南!买栗子!”

霍霆霄扯开军装领口,大风灌进胸膛。

“少帅,城南陈记的铺子今儿掌柜的丈母娘出殡,关门歇业了啊!”

林副官苦着脸喊。

霍霆霄一脚踹在福特车的车门上。

车门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歇他娘的业!”

他一头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

“他今天就是死爹了,也得给老子爬起来生火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