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肚子里的双胞胎不安分,洛清晚疼得满头大汗(1 / 1)

霍霆霄扯着脖子的一嗓子,把整个洛家大院都给震得抖了三抖。

大堂里的四个老头连滚带爬地往屋里挤。

“生了?大外孙落地了?!”

洛敬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跑得连鞋底子都踩歪了,气喘吁吁。

“放你娘的屁!才两个月生个屁!”

霍震霆大帅大声咳嗽。

他嘴里叼着个冷透了的旱烟袋。

吐出一口带烟丝的黄唾沫,正好啐在门槛上。

吴神医提着那个掉了漆的木头药箱子,手忙脚乱地挤上床前。

他用那两根黑乎乎的、指甲缝里还塞着泥的手指头。

重重地搭在洛清晚有些凉的手腕上。

洛清晚这会儿正疼得直倒抽冷气。

小腹深处像是有把剪刀在使劲搅和,疼得她直哆嗦。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鬓往下砸。

糊住了柔长卷曲的眼睫毛。

“吴神医,你快给瞧瞧!”

霍霆霄光着膀子在旁边直打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手心里的汗水黏糊糊的。

在军裤上使劲蹭了蹭,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吴神医闭着眼摸了半天脉。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最后,他睁开眼,在自个儿的灰棉袍上使劲抹了抹手。

“少帅,您就别在这儿嚎丧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霍霆霄一眼。

“大夫号脉,你在这儿跳大神呢?”

“洛小姐这是怀了双胎,两个小家伙在里头扎根,有些抽痛是正常的。”

“再加上她刚才吃了凉栗子,又急着要吃辣子,胃里不舒服。”

“真成,这才痛得厉害,不是要生!”

霍霆霄整个人僵住了。

“双……双胎?”

他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两个?我一下要有两个孩子了?”

洛敬山在一旁听了,眼珠子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他一巴掌拍在霍震霆的肩膀上。

“哈哈!我闺女就是能干!一下来俩!”

“这叫双喜临门,往后老子有俩外孙继承洛家的家产!”

“去你大爷的家产!”

霍震霆不甘示弱。

“那是我霍家的兵种!老子带他们去打仗!”

洛清晚躺在被子里,听着这两个老头又开始在耳边吵。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我滚出去。”

她声音有些虚,额头上的汗水滴在眼睛里,辣得她直眨眼。

“老娘疼得要死,你们在这儿分赃呢?”

霍霆霄一听,赶紧把两个老头往门外推。

“听见没!出去!大夫说要静养!”

门被大跨步地关上了。

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

转眼间,南城入了夏,天热得像个大火炉子。

清霓坊后院的卧室里。

洛清晚躺在竹凉椅上。

她现在已经怀胎九个月了。

肚子大得像在腰上捆了个水缸,鼓溜溜的。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宽大的月白色薄棉裙子。

背后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贴在背上。

她拿着一把大蒲扇。

有气无力地摇着。

“媳妇,吃口西瓜,冰镇过的。”

霍霆霄光着膀子,把一盘切好的西瓜递到她嘴边。

西瓜红亮亮的,上面还沾着几颗黑色的西瓜子。

他那一头短发全被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脸颊上还带着一块黑色的煤灰,不知道是在哪蹭的。

身上一股子散不掉的大汗臭味。

洛清晚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起开,热死人。”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几天,肚子里的两个小混球越来越不安分。

整天在里面手忙脚乱地扑腾。

跟打架似的。

“我这不是心疼你么。”

霍霆霄有些局促地缩了缩手,手心里的老茧在西装裤上蹭了蹭。

他把西瓜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碗喝剩下一半的温水。

水面上漂着两层浮灰。

霍霆霄在凉椅旁边蹲下身。

粗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肚子上。

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黏汗。

“动了,又动了!”

他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手掌底下的皮肉猛地顶起了一个小鼓包。

“哎哟!”

洛清晚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她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顺着眼角往下淌。

那是一阵极其剧烈的撕裂感,从小腹底下一阵阵往上窜。

疼得她浑身骨头架子都像要散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凉椅的竹篾子。

指甲抠进缝里,把竹篾子都扯断了两根。

“媳妇!你怎么了!”

霍霆霄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破手帕。

想去给她擦脸上的汗。

那手帕脏得很,上头还带着昨晚他擦军枪留下的机油味儿。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

“脏死了,去把吴神医叫来……”

她咬着牙。

字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这回……这回好像不太对劲……”

霍霆霄脑子里“轰”地一声。

浑身的血在这一瞬间,全凉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大门外冲。

“林副官!去把吴神医给我绑过来!”

他那威严的嗓门在院子里震天响。

“大少爷!二少爷!快来人呐!”

院子里。

林副官正用抹布擦着福特车的发动机盖。

一听这动静,手里的脏抹布直接掉在泥地里。

“少帅!生了?这回真生了?!”

他大嘴一张,吸溜了一下嘴里的唾沫,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快去!大帅和洛老爷也快通知!”

霍霆霄光着大脚丫子。

站在石板路上,急得脑门子直冒青烟。

洛家老宅前厅。

洛砚川正拿着他的紫砂壶吸溜浓茶。

一听后院霍霆霄这半天一嗓子。

手一抖,紫砂壶直接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连带着壶嘴上的老茶垢都碎成了黑渣子。

“老二!老三!快去后院!”

洛敬山也趿拉着黑布鞋冲出书房。

手里还攥着那块沾着脏鼻涕的真丝手帕。

“我大外孙要出来了?霍霆霄你敢让我闺女受罪,我活撕了你!”

一时间。

整座洛家大宅,彻底炸开了锅。

大门外的马蹄声和将领们的叫嚷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新房里。

洛清晚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身上的棉裙子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肚子里的阵痛越来越密,一波接着一波,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春桃……药箱子……”

她嗓音干涩,像生了锈的钢锯。

春桃这会儿端着一盆开水冲进来。

脚底板打滑,直接在床前摔了个大跟头。

铜盆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开水洒了一地,把霍霆霄扔在地上的靴子全给泡湿了。

冒起一阵白茫茫的热气。

“大小姐!接生婆马上就到!”

春桃哭丧着脸,连头上的发夹歪了都顾不上。

“您撑住啊!”

洛清晚抓着红被单,手指关节捏得泛白。

“让那帮老头子在外面吵……别进来……”

她闭上眼。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眉毛砸在枕头上。

这乱世的最后一仗,她得自个儿在产房里打了。

霍霆霄这会儿已经穿上了长裤,光着个膀子从门外冲进来。

“媳妇!”

他一头跪在床前。

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洛清晚冰凉的手。

他脸上全是泥水和眼泪,脏得要命。

“我在这儿,老子不走!”

洛清晚疼得咬了他一口。

把他的大拇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印,血水瞬间渗了出来。

霍霆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遍遍用另一只手去擦她额头的冷汗。

“大兵……这回……”

洛清晚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这回……好像真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