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生产突发大出血,霍霆霄在产房外差点拔枪自尽(1 / 1)

“推出去!快把少帅推出去!”

接生婆扯着大嗓门,手里端着个大脸盆。

盆里的热水直晃荡,水面上还漂着几片干枯的艾草叶子。

霍霆霄死活不松手。

他那根大拇指被洛清晚咬得血肉糊涂。

口水混着鲜血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黏糊糊的。

“老子不走!我得看着她!”

他伤心瞪着俩红眼珠子,像头发了疯的公牛。

“哎哟,我的少帅大人!”

吴神医提着满是泥点的衣角,使劲去掰他的胳膊。

“女人生孩子,你个大老爷们在屋里,冲了喜气!快出去!”

洛清晚躺在床上,大汗淋漓。

她疼得弯曲着腰,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红绸子床单。

“滚……滚出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抖得像在冷风里,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流进耳朵。

霍霆霄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心疼得像被人用尖刀在心口上割了一块。

他一咬牙。

“好,媳妇,我出去!我就在门口守着!”

他被林副官连拉带拽地拖出了卧房。

“哐当!”

房门被接生婆从里头死死关上,插上了沉重的木栓。

后院里,冷风吹得树叶子哗啦啦响。

霍霆霄光着膀子站在泥地里。

他那条大腿上还沾着刚才老头子踹上去的黄泥巴印。

大拇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红血丝。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少帅,穿上大衣吧,大冷天冻坏了身子……”

林副官吸了吸通红的鼻头,把那件熊皮大衣递过去。

大衣有些掉毛,上面还沾着一小块油渍。

“滚开!”

霍霆霄一脚把大衣踢开。

“老子不冷!老子这心里火烧火燎的!”

他开始绕着院子转圈。

皮靴在泥地里踩出“吧唧、吧唧”的脏动静。

洛敬山坐在一张破竹椅上。

他手里攥着那块沾着大黑鼻涕的真丝手帕。

眼眶红得像两个烂桃子,正大声擤着鼻涕。

“擤”的一声,鼻涕甩在旁边的落叶堆里。

“洛老头,你别在我跟前哭丧!”

霍震霆提着那半截皮带。

他鞋底板上粘着不少烟灰,在青石板上磨来磨去。

“我大外孙肯定能顺顺当当地落生!”

虽然他嘴上骂得凶。

但他攥着皮带的手却在剧烈哆嗦,连旱烟袋都拿不稳。

烟袋嘴在嘴唇边上磕碰着,发出“哒哒”的脆响。

“我闺女要是有个好歹,霍老头,老子明天就带人去把你大帅府的房顶全给掀了!”

洛敬山拍着大腿大吼,嗓子全哑了。

屋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

那不是洛清晚的声音。

是接生婆的尖叫。

“血!怎么这么多血!”

“吴神医!大出血了!大少奶奶出血了!”

这声音透过木门缝传出来。

像是一把大铁锤,重重砸在霍霆霄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大门外的烂泥地里。

烂泥糊了他一膝盖。

“晚晚!”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门口,死命捶着门板。

“开门!给老子开门!”

林副官吓得魂飞魄散。

他赶紧上去抱住霍霆霄的腰,往后拖。

“少帅!大夫在里头呢!您不能砸门啊!”

屋里,接生婆端着个铜盆,跌跌撞撞地拉开房门。

她两只手上全是暗红色的鲜血,黏糊糊的。

连袖口上都沾了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少帅!不好了!”

接生婆哭丧着脸,眼泪混着脸上的粉底往下掉。

“大少奶奶大出血!两个孩子卡在骨盆里,出不来啊!”

“保大还是保小?!”

霍霆霄一把薅住接生婆的衣领。

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保大!给老子保大!”

他冲着她的脸咆哮,唾沫星子和眼泪全喷在接生婆脸上。

“我媳妇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把你们这帮接生婆全活撕了!”

他一甩手,接生婆重重摔在地板上。

摔得手里的铜盆在地上“咣当”乱响。

里头带血的脏水泼了一地。

屋里。

洛清晚躺在床上。

大红色的红绸被单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黏糊糊地贴在她的屁股和腰上。

她只觉得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往下掉。

手脚冰凉冰凉的,像是在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红烛光晕成了一大片。

“大小姐!您别睡啊!”

春桃跪在床头,拿着冷手帕不停地给她擦额头上的大汗。

汗水混着眼泪,把春桃自个儿的袖口都弄湿了。

“二少爷已经让人把大药房里的止血膏药全拿来了,您挺住啊!”

洛清晚咬了摆牙。

她尖锐的牙齿在干裂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是谁?

她是在金三角跟雇佣兵拼过刺刀的兵王。

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眨眼的角色。

“老娘连地雷都踩不死……”

她声音细微。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沙子,粗粝得很。

“怎么可能……死在这张脏床上……”

她盯着吴神医那两根正在发抖的手指头。

“吴神医……用针……扎我大腿……”

“用力扎!”

门外。

霍霆霄听着屋里洛清晚渐渐弱下去的喘息声。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已经跟着那盆血水一起被泼干净了。

“晚晚……”

他低低地呢喃。

两手在腰间一摸。

猛地拔出了那把带泥的勃朗宁手枪。

大拇指“咔哒”一声,把击锤压了下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自个儿的太阳穴上。

“少帅!”

林副官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个大蛤蟆一样扑了上去。

一把抱住霍霆霄的胳膊。

霍震霆老头子也急眼了。

他趿拉着鞋,一步跨过来。

抡起手里那半截皮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在霍霆霄的脸上。

“啪!”

一声相当响亮的耳光。

把霍霆霄的半边脸抽得大片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你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

老头子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褶子直往下淌。

“晚晚在里头替你生孩子,拼着半条命!”

“你在外头寻死觅活,你特么是个军人吗?!”

洛敬山也冲过来。

他一拐杖砸在霍霆霄的小腿肚子上。

“霍霆霄!你要是敢死,老子明天就把我闺女的牌位迁回洛家!”

“让你死了当个无头鬼!”

霍霆霄被抽得一偏头。

他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手里攥着那把枪,胳膊在剧烈发抖。

“我……我急啊……”

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打在满是泥巴的胸膛上。

“她要是没了……老子当大元帅还有个屁用!”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节骨眼上。

房门“吱呀”一声。

再次被人拉开。

春桃满脸全是白灰和血点子,大汗淋漓地跑出来。

“少帅!生了!大少奶奶把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了!”

她嘴里还带着刚吃过大葱的味儿,大声尖叫。

“是个带把的小少爷!”

“吴神医用针扎了大小姐大腿,血暂时止住了!”

霍霆霄手里的勃朗宁“当啷”一声掉在泥地里。

他一把推开林副官,大步流星跨进屋里。

“媳妇!”

他扑在床前。

大掌死死抓着洛清晚那只冰凉的小手。

洛清晚微微睁开眼。

她脸上还是白得像张纸,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脏血。

她虚弱地瞪了他一眼。

“大兵……你刚才……在门外……瞎嚷嚷什么呢?”

“你要是敢死……老娘做鬼……也得把你那大脑袋给拧下来……”

霍霆霄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大哭起来。

“老子不死!我不死!”

“我在这儿守着你,你把另一个也生出来!”

洛清晚有些费力地挪了挪身子。

“那还不……把大夫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