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一路小跑。

动力装甲跑起来动静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闷响，但速度确实快。液压系统嘶嘶作响，配合着他的步伐，像一匹不会累的铁马。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栋房子。

灰色的木板墙，锈蚀的铁皮屋顶，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鼓丘食堂

林伟放慢脚步，打算进去问个路。

门口的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原地休息。有的靠着墙根坐着，有的蹲在地上喝水，还有几个在检查武器。人群中间，好几头双头牛卧在地上，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货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牛旁边，正和商队的护卫说着什么。她穿着普通的旧衣服，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腰带上挂着一把老式左轮。

垃圾桶卡拉。

一个穿围裙的女人站在食堂门口，正和一个胖子讨价还价。

“……这批货成色不好，不能按老价钱算。”

“楚迪，你这张嘴二十年了还是这么厉害。”

“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抠门。”

林伟走过去。

那十几个护卫同时转过头，看见他那套动力装甲，手不约而同地按在武器上。有几个人站起来，挡在卡拉前面。

卡拉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她眯着眼睛，打量着林伟。

嘎抓飘上前一步，挡在林伟和那些护卫之间。

“我们没有恶意。”它说，语气不紧不慢，“只是路过，想问问路，顺便买点喝的。”

那十几个护卫盯着它，手还按在武器上，但没人动。

卡拉也望向嘎抓。

“巧手机器人？钻石城里倒是见过几个。”

嘎抓的光学镜头微微一敛，语气带着两百年沉淀下来的温和自嘲：

“家务型号罢了，撑了两百年，还算口齿清晰。”

卡拉缓缓将手从腰间的左轮上挪开，松了戒备。

她又看了看嘎抓，再落回林伟身上。

“你们是一起的？”

嘎抓点点头。

“朋友。”它说。

卡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行。既然是朋友，那就把枪放下吧。”

那十几个护卫慢慢放下手，但眼睛还盯着林伟，没完全放松。

嘎抓飘到林伟身侧，压低声音：

“问完路赶紧走。”

林伟没说话，继续往食堂门口走。

他走到楚迪面前，低头看着她。

“有喝的没？”

楚迪仰着脖子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有。”她说，“核子可乐，纯水——自己进来看。”

她转身走进去。

林伟侧身挤进那扇窄门。

屋里不大，几张破桌子，几个高脚凳。

楚迪走到吧台后面，拿起一瓶，用抹布擦了擦，放在柜台上。

“核子可乐。”

林伟拿起那瓶可乐，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但那个咧嘴笑的标志还在。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甜的。气泡早没了，但那股熟悉的糖精味还在。

“多少钱？”

“三瓶盖。”

林伟从袋子里摸出三个瓶盖，放在柜台上。

“列克星敦怎么走？”

楚迪朝门外努了努嘴。

“那条路往前走，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往东，然后一直走。看见一片烂房子就到了。”她顿了顿，“不过那边不太平，尸鬼和掠夺者一直都有。”

林伟把剩下的可乐一口气灌完，把瓶子放回柜台上，瓶盖拿走。

“谢了。”

他转身走出去。

门口，卡拉还站在那里。那十几个护卫盯着他，手没再按着武器，但也没完全放松。

林伟从卡拉身边经过，停了一下。

“商队往哪儿走？”

卡拉看了他一眼。

“南边，去钻石城。”

林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卡拉的声音——

“年轻人。”

林伟停下来，没回头。

“那边真不太平。”她说，“列克星敦不是闹着玩的。尸鬼你这身铁疙瘩能扛住，不用怕，但是要小心头顶。”

“知道了。”林伟回答。

他迈步往前走。

又跑了半个多小时。

林伟放慢脚步，停下来，往前看了一眼。

前面终于不再是那条看不到头的破路了。远处出现了一片灰扑扑的建筑轮廓——塌了一半的楼，歪歪扭扭的街道，还有几根冒着烟的烟囱。

列克星敦。

到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哔哔小子。从鼓丘食堂出来到现在，跑了快一个小时。

至少十公里。

这么远。

“做好准备吧”他说。

”好的，先生“

林伟迈步往前走。

列克星敦的街道比他想象的更破。两边的房子窗户都是黑洞洞的，门被封死，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记号。

启动哔哔小子的生命探测功能。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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